待孙策大军走后,刘基安抚张允:“张公,您又何必如此呢?
那孙策全然是孙坚翻版,脾气上来之后,不管不顾。
张允此时仍心有余悸,回想那枪尖近在咫尺,脱险后才发觉后背衣衫已被冷汗浸透。
“往日只闻其名,未曾想他竟如此跋扈!”
张允愤然斥道。
刘基不解,问道:“张公刚才为何出言讥讽那孙策,莫非是陆公的缘故?”
张允长嘆一声,说道:“陆公待我如子侄,我怎能不恨孙策?!
尤其是陆家如今这般局面,竟由一稚子担任家主,令我倍感痛心。
今日多亏敬舆相助,否则我家恐怕也要落得与陆氏同样的境地。
我家那小子才刚两岁,还不及怀橘陆绩。”
张允此刻可谓劫后余生。
吴中四姓歷来互相联姻,彼此皆是亲戚。
加之陆康此人,为人正直,经常提携后辈,想来张允也曾受其恩惠。
刘基只能感嘆,孙策今日所为实属自招祸患,而张允则是低估了孙策的狠辣手段。
“张公,我与孙策並非同路人,此间前来,也不过是左將军命令罢了。
张公身为郡丞,还望找个地方安顿我这百十人。
刘基此前与孙策约定,在孙策剿匪成功之前,他便留在吴县。
张允闻言立即应道:“何须麻烦!我在城中有宅邸,你这百余人直接到我家中暂住便是。”
作为张氏家主,在吴县安置这百余人对张允而言易如反掌。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刘基抱拳致谢。
此后,刘基借居张宅,每日深居简出,不与外人往来。
凡有访客求见,皆被张允婉拒。
刘基心知自己目標显眼,故而韜光养晦。
暗中却派遣吕蒙在城中查访,探听吴郡实情。
刘基之所以会这么做,是因为他与张允閒聊间的一句话。
“即便许太守未病,也轮不到他出城迎接孙策。”
“那张公所言,许太守是真病了?”
“焉能有假?太守府中的药味都瀰漫到附近街道之中,城中大小大夫几乎也都去过了。”
刘基顿时意识到了不对劲。
因为张允说许贡是偶感风寒。
若是风寒,岂能有如此大的阵仗?
倘若属实,许贡恐怕已命不久矣。
刘基先知先觉,而且他的影响还不至於改变许贡寿数,那么许贡如此装病必有所图。
若仅为迴避孙策,无需如此大费周章,其中定有更深谋算。
吕蒙在城中打探数日,將情况传回给刘基。
“公子,我扮作閒汉在城中酒肆盘桓数日,又认识了一些百姓,大致摸清了一些情况。
吴郡百姓对许贡很是爱戴,因为许贡曾多次击退盗匪进犯。
在严白虎之前,许贡已经剿灭了数股盗匪。
虽然过程艰难,但终究是许贡胜了。
这严白虎自称东吴德王,盘踞於乌程以南的石城山,麾下盗匪逾万,时常下山劫掠,不仅百姓遭殃,连豪强世家亦未能倖免。
吴郡田產多由世家掌控,钱粮亦聚於其手,许贡手中並无余財。
此前许贡依靠世家集资,组建三千郡兵以为军备,又出资豢养数百门客,专司打探盗匪动向,供郡兵出击。 入夏之后,严白虎下山劫掠,连破陆氏七座庄子,劫了財货钱粮无数。
吴中世家催许贡发兵,却不料许贡恰在此时病倒。”
吕蒙很有收集情报的天赋,短短数日便將吴郡大事探明。
刘基听罢,认为许贡装病实为拿捏世家,迫使其缴纳钱粮。
世家虽心知肚明,但查验无果,只得信以为真。
刘基虽未见外客,但借居在张府之中,与张允的交流是少不了的。
刘基通过交流发现这张允对自己很有自信,甚至是有些自负。
就像是当日在城外,他敢激怒孙策一样,正是认准孙策不敢对他动手。
因此在派人探查许贡未果后,张允便视此为巧合。
“公子,我这几日进出张府时,发现有不少人在盯著张府。”
吕蒙补充道。
有人监视张府是刘基意料之中的,不管许贡也好,还是其他世家也罢,面对刘基这个外人,势必设法摸清其意图。
刘基自打来了吴县,就像个黄花大闺女一样,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將城中所有人的好奇心都给吊起来了。
吕蒙探听到的只是些皮毛,但仅仅是这些皮毛就让刘基有所预感,这吴郡中的事情並不简单。
若想要进一步弄清此事,单凭吕蒙是肯定不够了,得刘基亲自出马。
刘基遂向张允言明,称来吴县已久,静极思动,欲往太守府探望许贡。
要理清局势並谋取利益,许贡是绕不开的。
此外,刘基曾答应许劭,务必带许靖返回。
这许靖眼下正是许贡的座上宾。
那这太守府,刘基是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