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必须让他们走!”
陈默沉声说了一句。
下关方向,虽然全城已经进入战时状態,但此刻的下关码头依旧是车水马龙,丝毫看不出大战將至的恐慌。
邮轮的汽笛声、小贩的叫卖声,孩童的嬉闹声,交织成一曲虚假的繁荣。
他们不知道,地狱的使者,已在百里之外磨刀霍霍。
他们更不知道,那句“与南京共存亡”的口號,对他们而言,不是定心丸,而是催命符。
『等不了了!』
陈默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多等一分钟,就可能有成千上万的人,在未来的某一天,失去逃生的机会。
他不能把希望寄託於这些平民的自觉,更不能指望唐忽悠那份漏洞百出的作战计划。
“备车!去黄浦路官邸!”
陈默抓起军帽,大步流星地衝出临时指挥部,留下了还在愣神的张世希。
等陈默走后,张世希这边也开始行动起来。
大撤退的计划开始进入预先准备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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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普车在进入战时状態的南京城里一路上到处都是哨卡。
街垒、沙包、铁丝网城市的每个角落都在被武装起来,空气中瀰漫著山雨欲来的压抑。
陈默的目光掠过那些茫然、好奇甚至带著一丝麻木的市民面孔。
很快,吉普车一个急剎,停在了黄浦路官邸门前。
“校长!学生陈默,有十万火急之事,必须面陈!”
陈默几乎是不等侍从进行通传,就已经闯进了校长的办公室,声音洪亮,带著不容拒绝的急切。
办公室內,校长正对著一幅巨大的南京城防地图凝神思索,听到声音,他缓缓转过身,眉头微蹙。
“谦光,何事如此失態?”
同时,挥手示意侍从退下。
“校长!”陈默一个立正,“南京城內五十万百姓,必须立刻开始撤离!”
此言一出,如同一道晴天霹雳。
校长脸上的不悦瞬间转为震惊,隨即又沉了下去,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胡闹!”他低喝一声,“唐孟瀟刚刚才向全国、向世界宣布,將与南京共存亡!现在就组织民眾撤退?”
“这岂不是在告诉所有人,我们未战先怯,南京守不住了?!”
“军心何在?民心何在?国际观瞻何在?!”
一连串的质问,如同重锤般砸来。
陈默却挺直了胸膛,迎著校长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
“校长!面子重要,还是五十万条人命重要?!”
他上前一步,將一份文件重重拍在桌上,那是他让人快速整理的,关於日军在东三省、在淞沪战场种种暴行的情报匯总。
“东三省的『万人坑』还不够触目惊心吗?淞沪沿线那些被屠戮的村庄还不够血流成河吗?!”
“学生可以断言,日本人就是一群毫无人性的畜生!我们把他们打得越痛,他们进城之后,报復的手段就会越残忍!”
校长的脸色愈发阴沉,他当然知道日军的残暴,但他需要权衡的东西太多。
政治、军事、外交这是一个庞大的棋局,每一步都牵一髮而动全身。
看著校长眼中那抹挥之不去的犹豫,陈默知道,必须下猛药了。 他深吸一口气,身体站得笔直,目光中所有的锋芒尽数收敛,化为一种前所未有的恳切。
“乾爹。”
轻轻的两个字,却仿佛带著千钧之力,让整个办公室瞬间落针可闻。
校长的身躯猛地一震,握著地图边缘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
他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年轻人。
这是陈默第一次,在如此正式的场合,用这个称呼。
就算是当时和俞秋月结婚的时候,陈默对他的称呼依旧是“校长”。
可现在
“请您相信我。”陈默的声音变得低沉,却字字诛心,“一旦城破,日军必然会拿手无寸铁的百姓泄愤开刀!到时候,南京城將血流漂杵,尸积如山,您我,都將成为中华民族的千古罪人!”
校长的呼吸陡然粗重起来。
陈默没有停,他拋出了自己最后的杀手鐧。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如果城破之时,五十万惊慌失措的百姓涌上街头,与我们正在撤退的部队混杂在一起,会发生什么?”
“下关唯一的生路,会被堵得水泄不通!”
“届时,人踩人,人挤人,溃兵和百姓將同归於尽!”
“我们好不容易集结在南京的十几个师,这最后一点百战精锐,可能会因为一场混乱的撤退,被日本人堵在城里,全军覆没!”
“轰!”
这番话,直击校长的內心深处!
全军覆没!
最后的精锐!
这两个词,精准地刺中了他內心最柔软、最在意的地方。
那些德械师,那些黄埔系的骨干,是他维系统治的根基!
为了组建这些部队,他耗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