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標:“出云”號装甲巡洋舰】
【弱点分析:】
1水线装甲带中后部,第三、第四锅炉舱室之间,防护厚度114,为全舰相对薄弱点。
2艉部舵机舱,一旦损毁,將使其丧失机动能力。
3鱼雷攻击最优角度:舰体左舷75度至105度角,可最大概率引爆锅炉或瘫痪动力。
陈默的笔尖动了。
没有写汉字,而是画了一张极其潦草但关键部位异常清晰的舰船侧剖面图。
他在图上两个位置画了两个刺眼的红叉,旁边用极小的阿拉伯数字標註了角度和深度。
“两枚鱼雷,一枚打这里,一枚打这里。”
陈默用笔尖点了点那两个红叉。
“第一枚,定深三米,攻击舰体中后部。第二枚,定深四米,攻击舰艉舵机。”
陈默的话语非常简练,不带一丝情感,却让旁边的王虎听得心臟狂跳。
这说的是什么?
这是在纸上谈兵,指挥一场针对“出云”號的行动?!
“另外,”陈默又在纸的另一边写下一行字,“攻击时间,选在凌晨两点到四点之间,此时江水涨潮至最高,流速最缓,且鬼子防备最为鬆懈。
写完,他將笔帽盖上,把那张薄薄的纸折好,递给王虎。
“你,再带两个人,换上便装。我这里有三顶礼帽,你们戴上。”
陈默又从一个布包里拿出三顶西式礼帽和一面捲起来的小小的英国米字旗。
“拿著这个。”他把那面小旗子也塞到王虎手里,“如果路上遇到盘查,尤其是租界的巡捕,什么都別说,把旗子亮出来。”
王虎彻底懵了。
又是画图又是给旗子,旅座这是要让他去干什么?
难道是去跟英国人接头?
“旅座,我们这是要”
“去找几个能把鱼雷送进『出云』號肚子里的朋友。”陈默拍了拍他的肩膀,“记住,这张纸,比你的命重要。明天,会有人按照我给的暗號来找你。”
陈默没有说更多,但之前给出的信息每一个字都砸在王虎的心坎上。
王虎不再多问,只是將那张纸和旗子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贴身放好。
他重重地点头,那张涂满锅底灰的脸上,一双眼睛亮得嚇人。
“保证完成任务!”
安排完这一切,陈默抬眼望向远处火光冲天的码头。
日军的增援部队已经到了,密集的枪声和叫喊声再次响起,但那更像是无头苍蝇般的混乱。
“我们该走了。”
陈默转身,对著身后的部队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一行人再次化作黑夜中的鬼魅,顺著来时的路,悄无声息地退回了爱国女校的阵地。
凌晨一点,爱国女校独立旅地下酒窖指挥部。
当陈默带著人马,毫髮无伤地返回时,留守的陆明和张世希悬著的心才终於放下。
“旅座,您可算回来了!”
陆明快步迎上,他刚想匯报什么,却被陈默抬手制止。
“通讯修好了吗?”
陈默一边解著风纪扣,一边走向临时指挥部。已经可以正常使用了。”
陆明赶紧回答,语气里带著一丝古怪。
那所谓的“技术故障”,在確认码头方向打起来之后,就奇蹟般地“自我修復”了。
陈默点点头,径直走到电话机旁,毫不犹豫地摇动了手柄。
“给我接师部。”
旁边的通讯兵手脚麻利地操作起来,但脸上却写满了紧张。
电话很快接通,里面传来一阵嘈杂。
“餵?!是哪个部分的?!”一个急躁的声音响起。
“报告师座,我是独立旅陈默。”陈默的语调平静无波。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指挥部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张世希都紧张地捏了把汗。
突然,一阵震耳欲聋的狂笑声从听筒里炸开,差点把通讯兵的耳朵震聋!
“哈哈哈哈!陈谦光!你小子!打得好!打得他娘的漂亮!”
孙元良的嗓门极大,充满了毫不掩饰的狂喜与激动。
“老子就知道你小子不会让老子失望!你听听,你听听外面,小鬼子现在还跟没头苍蝇一样乱窜!痛快!太痛快了!”
这番话,让整个独立旅指挥部的人都懵了。
预想中的咆哮和问责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近乎於疯狂的嘉奖。
陈默对此却毫不意外,这完全符合他对孙元良性格的判断。
“师座谬讚了,只是端掉了鬼子的一个补给点,侥倖得手而已。”
他平静地匯报著,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屁的侥倖!”孙元良在那头大吼,“你知不知道,你这一炮,把虹口和杨树浦的鬼子全都给钓出来了!现在整个闸北的鬼子兵力部署,在咱们眼里就跟脱光了衣服的大姑娘一样!”
“张司令那边,还有委座那边,你小子不用担心!”孙元良话锋一转,拍著胸脯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