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兹调令,野战补充第一团副团长陆明、第一营营长王哲、第二营营长李文田、第三营营长张大山即刻前往南昌行营报到,另有任用。
当陈默看到这份由军政部直接下发的命令时,他捏著纸张的手,青筋毕露。
陆明,王哲,李文田,张大山
这些都是从淞沪战场,从古北口长城,跟他一起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兄弟!
是他补充团真正的骨架!
现在,这根骨架被人生生抽走了。
驻地里,送別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团座,我们走了,您多保重!”
陆明这个铁打的汉子,眼眶通红。
陈默的脸如同岩石般坚硬,他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挨个上去,用力地捶了捶他们的胸膛。
他现在只是一个上校团长。
在庞大的军事机器面前,他无力反抗。
他將其中一半,悄无声息地注入了“甘泉”帐户,让那个数字变得更加庞大。
而另一半,则被他换成了黄金,藏在了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不能反抗,那就暗中积蓄力量。
总有一天,陈默要將命运握在自己手里!
这一年,俞秋月来杭州的次数,变得多了起来。
有时是半个月,有时是一个月,她总会拎著一个小巧的皮箱,出现在补充团的团部门口。
刚开始警戒的卫兵还会询问几句,后来直接就是亲自带著俞秋月径直来到团部。
每次,俞秋月都会带来最新的匯款明细,也会在陈默因为操练士兵而累得倒头就睡时,悄悄为他披上一件大衣。
两人的关係,在心照不宣的默契中,迅速升温。
陆明等人也时不时发电报给陈默匯报近况,不过基本上都是报喜不报忧。
1934年就这样在压抑的等待和疯狂的训练中,悄然流逝。
1935年2月,春节刚过,一辆军用卡车停在了补充团的门口。
车门打开,几个穿著破军装,身形消瘦却透著一股悍厉之气的军官跳了下来。
为首的,正是陆明。
陈默得到消息衝出来的时候,看到的是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他们都活著,但他们也都变了。
没有喜悦的欢呼。
陈默走上前,再次伸出拳头,却只是轻轻地碰了碰陆明的胸口。
“欢迎回家。”
陆明咧开嘴。
“团座,我们回来了。”
当晚,陈默没有安排酒宴,只是在自己的团部办公室里,摆了几个小菜。
四个人狼吞虎咽,吃相难看至极,仿佛饿了几辈子的灾民。
陈默没有劝,只是默默地给他们添饭,倒水。
直到最后一个盘子里的菜汤都被馒头蘸得乾乾净净,陆明才打了一个饱嗝,抬起头。
“团座,你是不知道,那边简直不是人待的地方。”
他的话,让整个屋子的空气都有些停止。
同年3月1日,德械师正式开始提上日程。
陈诚被任命为陆军整理处处长,全权负责具体的“调整”事宜。
所谓的“调整”,就是组建德械师。
这个消息让无数將领趋之若鶩。
谁都知道,一旦被选中,就意味著装备、军餉、补充兵员都將得到最高优先级的保障,一步登天。 陈默也拿到了这份报纸。
他知道88师不在第一批名单里面,而是在第二批名单里。
所以,陈默並没有很著急。
同年7月,经过陈诚长达四个月的“严格筛选”,第一批调整师的名单正式公布。
第一批入选的师有:第2师,师长黄杰。
第11师,师长黄维。
第14师,师长霍揆彰。
第25师,师长关麟征。
第36师,师长宋希濂。
第57师,师长阮肇昌。
第67师,师长李树森。
第87师,师长王敬久。
一共八个师。
黄杰的第2师,关麟征的第25师,源自黄埔军校教导团,是天子门生中的门生。
黄维的第11师,霍揆彰的第14师,李树森的第67师,这三个师清一色都属於陈诚的土木系,是这次最大的贏家。
宋希濂的第36师和王敬久的第87师,出自警卫军系统,是委员长真正的嫡繫心腹。
这七个师,全都是中央军嫡系里的嫡系,核心中的核心。
第57师,阮肇昌。
孙传芳五省联军的余孽,一个彻头彻尾的杂牌。
陈默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阮肇昌能入选,用屁股想都知道,必然是向陈诚递了投名状,成了土木系的外围。
而他这个杂牌,也正好可以用来堵住其他杂牌军的嘴,看,我们不是只照顾自己人吧?
时间进入10月。
第二批调整师的名单,正式公布。
一共十个师。
第八十八师,赫然在列。
陈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