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有人开口。
是刘海波。
他的年龄比王爱民大一岁,是老资格民警。案件办理队的组长虽然在实际职级中没有级別,但在派出所內,一般称之为股长。
刘海波问:“苏所长,我想请问一下將王爱民同志推荐为队长的理由是什么?是看资歷,还是能力,还是具体的破案数据?”
刘海波不服。
他认为自己各方面都比王爱民出色。
他所领导的一组在案件的办理率和侦破率都高出王爱民许多。
苏信看了他一眼,然后翻开自己的笔记本,他查看一番,抬起头来:“刘海波,哦,忘了说。你也要接受组织调查,你在刘勇砍伤王武一案中收受贿赂,违规篡改案件记录,將轻伤一级的验伤报告抹去。区分局也已经对你进行立案调查。”
说著,他转过头去。他对外面的人说道:“辛苦你们再走一趟。”
话音刚落,门外进来两名戴白色头盔的警察,他们进来后,向刘海波宣读接受组织调查的决定。
刘海波先是一愣,隨后勃然大怒。
他指著苏信大喊大叫:“苏信!你是在剷除异己,你这样做,一定会不得好死,你一定会遭报应的”
苏信盯著刘海波:“五万块钱就卖了你做警察的尊严,你这种人有什么资格谈报应。你要不要去看一看王武被刀剁掉的手指?你將非法拘禁、恶意伤人、致人轻伤的案件办成了纠纷案。你这种人还想当队长,你也配?”
苏信掷地有声,刘海波被直接拖走。
会议室里一片沉默。谁也不知道苏信下一个会带走谁。
每个人的眼睛都盯著眼前的资料,噤若寒蝉。
每个人都或多或少有些违纪违规的事情。
咚咚!
苏信敲了两下桌子:“还有谁有意见?”
没有。
他们下意识的摇头。
杀鸡儆猴是新领导的惯用招式,但没有人用的比苏信更加杀气腾腾,因为他用的是牛刀!
而且,他是从上斩到下。
从副所长刘建国,到队长黎平,再到副队长李秋平,然后是老资格刘海波。
这一路『杀』下来,谁还敢叫板?谁还有资格反对?
此时此刻,他们再也不敢回忆苏信刚来所里的画面,那个时候,他们中不少人还调侃这个年轻的副科级干部不到一个月就会被排挤走。
然而现在…。
苏信话讲完,再也没有人敢反对。
“王爱民同志,你將大家的材料收一下。辛苦你等下將它们集中销毁。”苏信说:“我不喜欢揪著旧事不放,谁都不是圣人。过去的事情,就让他迎风而去,但是將来,如果再出现违规办案甚至违法办案的情况,这些东西是要一併计算的。
苏信这番话有三层意思。
第一,他让大家紧绷的心弦放鬆下来。表露既往不咎。
第二,他给了新上任的王爱民队长权威,他让王爱民去销毁,为的就是拔高王爱民的位置,同时也是故意让王爱民去看里面的內容。
第三,给他们一个警钟。好好干,什么事情都没有,如果故態復萌,那就…官法如炉。
从与会人员的表情看,苏信的三层意思,他们都明白透彻了。
王爱民难以掩饰的兴奋,他看向苏信的眼神充满感激,他认为这是苏所长对自己的知遇之恩。他愿意为苏所长鞠躬尽瘁,肝脑涂地!
他这么多年一直想升副科,当上案件办理队的队长,相当於一只脚已经跨进副科级领导的门槛,接下来都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与此同时,苏信看似不经意的说了句:“爱民同志。等正式任命下来,还得辛苦你挑选一名副队长人选。我对案件办理队的人事情况不太清楚,而且这毕竟是你选助手。我的个人意见是,这个副队长要年轻,要科班出身,而且还要能扮演好你的助手角色。適度的,可以不拘一格的提拔嘛。”
苏信说的云淡风轻。
好像是很隨意。 但是,王爱民何等聪明。
他脑袋一转,他就搞懂了。
这个副队长的名字已经呼之欲出。
年轻、科班出身、还要能扮演好你的助手角色,还指定不拘一格的提拔。
这不就是韩承羽吗?
眾所周知,韩承羽是苏所长的校友,而且这些天一直坚定支持苏所长。
不提拔他提拔谁。
最重要的是,苏所长的讲话很有艺术。他將副队长的概念偷换成『队长的助手』,直接就给韩承羽的上位铺垫好了『合法性』。而且,眾所周知,韩承羽之前一直跟著王爱民。
说不定,王爱民能担任队长,就是因为韩承羽的关係。
这下,王爱民不仅会选拔韩承羽,而且还会感激韩承羽。
谁说苏所长年轻没有领导能力?
光是今天这个会议,他就开出所长都没有的水平。
先是上来就三棒子,然后又拉拢。接著四两拨千斤的安排人事。
一看就是搞办公室政治的高手。
人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