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下旬,北京那边来了电话。
不是那部红色保密线路,是一个普通的越洋电话。
这个号码龙建国认得,是他专门用来跟周主任私下联系的那个号码。
一般情况下,两人有事都走保密信道。
用这个号码打过来,说明周主任不在办公室,是在私人场合拨出来的。
“建国。”
“周主任。”
“你现在在哪?”
“硅谷,研发中心。”
“知道了。”
电话那头停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太明显的松弛。
象是确认了什么悬着的事情,终于落了地。
“没事就好。”
“你提前把人撤回来,做得对。”
“这一次,如果不是你事先那个提醒,我们很多在美的驻外人员和中资企业的同志,恐怕也要受波及。”
龙建国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远处。
那片被午后阳光,晒得发白的停车场上。
“还好。”
他说。
“国内那边没出大问题吧?”
“我们这边,损失很小。”
周主任的声音里,有一种很克制的感慨。
不是那种公文式的汇报语气,更象是一个经历过紧张局面的人,事后回过头来说的大实话。
“航空、金融那几块,因为你提前说了那番话。”
“上面紧急做了一些资产配置上的调整,算是把几个可能出问题的敞口给堵住了。”
“其他方面总体可控,比我们最初预估的情况要好得多。”
“那就好。”
龙建国的语气很平,没有居功的意思,也没有谦虚。
他说那就好,就是那就好。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一阵子。
这种停顿龙建国熟悉,周主任是个老派的人。
说话讲究节奏,重要的内容之前总要先沉一沉。
果然,周主任的声音再响起来的时候,分量明显不一样了。
“建国,你上次跟我说的那句话,我一直记着。”
他说。
“你说如果美国的战略重心,被迫转向其他方向,我们要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窗口期。”
“关起门来闷声发大财,不要被国际舆论裹挟,不要跟着人家去淌浑水。”
“是说过。”
“上面已经在认真研究这个方向了。”
周主任口吻沉稳,但透着一种压着的郑重。
“你当时给的那个思路,加之这次事件之后,国际形势的实际走向,结论跟你判断的几乎完全吻合。”
“美国现在已经把主要精力,投到反恐和中东方向了。”
“国内安全体系全面升级,军费开支大幅增加。”
“对我们这边的战略压力,短时间内会出现一个明显的下降期。”
“这是好事。”
龙建国说。
“是好事。”
周主任重复了一遍,然后又停了一下。
“你知道现在上面,怎么评价这个局面吗?”
“我不知道。”
龙建国说,语气没有任何波动。
“也不需要知道。”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笑,声音不大,但听起来挺轻松。
跟之前那些正式通话里的状态,完全不同。
不象领导跟下属说话,倒象是一个长辈在跟一个他真心认可的晚辈聊天。
“你这个人啊,就是太实在了。”
周主任说。
“好,不说那些虚的。”
“我问你一件正事,崐仑下一步有什么打算?”
龙建国没有立刻开口。
他想了想,把脑子里这段时间,一直在转的几条线理了理。
“主要有三个方向。”
他说,声音不紧不慢。
“第一,加速国内芯片产业链的集成。”
“我们从赛博科技那边带回来的内核技术资料,现在已经进入消化阶段了。”
“几个国内实验室的进度,比预期要快一些。”
“主要是底层架构设计和制造工艺这两块,年底之前应该能看到一些阶段性的成果。”
“到时候我会整理一份,详细的汇报材料。”
“恩。”
周主任应了一声。
“第二,盘古系统的下一个版本。”
“我们打算在年底,或者明年初正式发布,这个版本在安全性和稳定性上做了大幅度的重构,主要面向企业级和政府级用户。”
“安全等级再往上提一个档次,特别是在加密通信和数据防护这两个方向上,会有比较大的突破。”
“这个版本我打算先在国内铺开,站稳了之后,再往海外推。”
“好。”
“第三,也是眼下最重要的一件事。”
龙建国顿了一下。
“这次美国的战略重心转移,会带来一个非常难得的窗口期。”
“东南亚、中东、南亚这几个地区,未来几年的基础设施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