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0年3月10日。
这一天,纳斯达克指数冲上了历史最高点。。
全世界的股民都在欢呼,认为新经济时代已经到来。
互联网将改变一切,股市将永远上涨。
龙建国坐在北京崐仑大厦的办公室里,看着计算机屏幕上那根直冲云宵的红色k线。
他没有跟着欢呼。
他知道,这是最后的狂欢。
从明天开始,一切都会往下走。
而且是自由落体式的下坠。
李卫国看了看龙建国的表情,没有再多问,转身去打电话了。
龙建国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现在在赛博科技上的做空仓位,总计五亿美元。
建仓均价在九十二美元左右。
现在赛博科技的股价是八十八美元。
看起来才跌了一点点,他的帐面利润微乎其微。
但他不着急。
真正的暴风雨,还没来。
三天之后。
3月13日。
纳斯达克指数开盘后不到两个小时,暴跌了四个百分点。
没有任何特别的利空消息,市场就这么跌了。
龙建国看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技术性回调?
等着看吧。
3月15日,纳斯达克又跌了三个百分点。
3月20日,跌了五个百分点。
3月底,纳斯达克已经从最高点回撤了超过百分之十五。
恐慌开始蔓延。
那些在高位满仓买入的散户们,开始疯狂抛售。
机构投资者也在撤离。
整个市场象一盘多米诺骨牌。
第一张倒了,后面的就止不住了。
而赛博科技的股价,蹭蹭往下掉。
八十。七十五。七十。六十五。
y2k丑闻的后遗症,在这个时候开始全面发酵。
东南亚几个国家正式向赛博科技提起了国际仲裁。
华盛顿邮报发了一篇长篇调查报道。
报道里引用了多个匿名的前员工证词,把赛博科技跟cia的关系扒了个底朝天。
股价继续跌。
六十。五十五。五十。
4月中旬,纳斯达克指数已经从最高点跌去了将近三分之一。
全球科技股一片血海。
那些曾经被吹上天的互联网公司,一个接一个地暴雷。
无数人的财富,在几周之内化为乌有。
而龙建国的做空仓位,利润在飞速膨胀。
赛博科技的股价跌到四十五美元的时候,他的帐面利润已经超过了两亿美元。
摩根挂了电话之后,对着空气骂了一句脏话。
他是真怕了。
这个中国人,不是在投资,是在精确制导打击。
每一步都踩在了节奏上,根本不象是在赌博。
倒象是他提前知道了结果一样。
4月底。
赛博科技的股价跌破了三十美元。
龙建国拿起电话。
摩根这次没有废话,手速快到了极致。
三天之内,五亿美元的做空仓位全部平掉。
最终结算下来,扣除各种费用和税款。
净利润——七亿三千万美元。
将近六十亿人民币。
李卫国拿着结算报告走进来的时候,手都是抖的。
龙建国接过报告看了两眼,放在了桌上。
李卫国在心里骂了一句。
但他不敢多说什么。
跟着龙建国干了这么多年,他早就习惯了。
在龙建国眼里,钱不过是数字。
真正让他在意的,是数字背后的东西。
龙建国翻开桌上一个文档夹。
里面是他这两个月让人整理的一份名单。
上面列了十二家公司的名字,全是纳斯达克上市的中小型科技企业。
做芯片设计的,做数据库的,做网络安全的,做人工智能算法的,做光纤通讯的……
这些公司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内核技术过硬,但现金流撑不住了。
在泡沫破裂之前,它们靠着风投的钱勉强维持。
现在风投撤了,银行收贷,它们就象被人从水里捞出来的鱼,在岸上拼命蹦跶。
再过几个月,如果没有人接盘,它们就会死。
而龙建国,就是那个准备接盘的人。
龙建国从抽屉里拿出一封信。
信封上没有邮戳,没有寄件人地址。
龙建国点了点头。
李卫国点了点头,拿着信走了出去。
龙建国转过身,看着窗外已经开始泛绿的街道。
春天来了。
对大多数人来说,2000年的春天,是一个灾难。
股市崩盘,财富蒸发,梦想破碎。
但对龙建国来说,这个春天,是一个全新的开始。
他的手里,有了足够的钱。
他的眼前,有了足够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