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建国放下酒杯,接过信封。
撕开。
里面是一份长达四十多页的英文传票,附带法文翻译件。
他两指捏着传票的边角,轻轻一弹,纸张发出清脆的响声。
周主任凑过来看了两眼,脸色变了。
“这帮德国人……”
龙建国扫完了第一页,把传票随手扔在桌上。
“海德机械公司,联合法国法马通、日本小松重工,以专利侵权为由,向国际仲裁法庭提起诉讼。”
他的声音很平。
“控告崐仑工业的崐仑一号盾构机,侵犯了他们三十七项内核专利。”
“要求立即停止崐仑一号的一切使用。”
“同时申请冻结崐仑工业在海外的全部资产。”
全部资产。
这四个字让在场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崐仑工业在海外的资产有多少?
光是在东南亚和中东的基建项目,加起来就超过一百个亿。
一旦被冻结,整个崐仑的海外业务链条直接断裂。
周主任一把抓过传票翻了几页,越看越气。
“打不过就告?”
“技术上输了,就玩法律?”
“这帮人简直无耻到了极点!”
王副部长也走过来,快速扫了一遍内核条款。
“建国,这事不能掉以轻心。”
“国际仲裁一旦激活,流程走起来很麻烦。”
“对方联合了三家巨头,准备肯定很充分。”
龙建国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老徐。”
通信器接通。
“董事长。”
“通知法务部的陈律师,让他带团队来北京,明天上午到我办公室。”
“是。”
第二天上午。
崐仑工业北京总部,顶层会议室。
首席律师陈明远带着八个人的法务团队赶到了。
他手里抱着一摞从昨晚到现在紧急整理出来的材料,额头上全是汗。
“龙总,情况比我们想的还要糟。”
陈明远把材料摊在桌上,一页一页指给龙建国看。
“对方准备了上万页的举证材料,函盖了盾构机刀盘设计、液压推进系统、姿态控制算法三大内核领域。”
“每一项专利都有完整的注册记录和技术比对报告。”
“他们还请了国际上最顶尖的知识产权律师团,阵容非常豪华。”
“最关键的是——”
他翻到最后一页。
“国际仲裁法庭已经受理了冻结资产的临时禁令申请。”
“如果我们在十五天内拿不出有力的反驳证据,禁令就会生效。”
“一百多个亿的海外资产,全部冻结。”
法务团队里一个年轻律师忍不住了。
“龙总,这根本就是一场有预谋的法律绞杀!”
“他们技术上打不过我们,就用专利大棒来抢劫!”
“而且那些所谓的专利比对报告,我初步看了一下,里面至少有一半是伪造的技术映射关系!”
“但问题是,国际仲裁法庭不是中国的法庭,他们更倾向于保护西方企业的知识产权……”
陈明远擦了擦汗。
“龙总,我说句实话。”
“按照目前的局面,如果正面硬刚,我们胜算不到三成。”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龙建国靠在椅背上,两只手搭在扶手上。
“急什么,让子弹飞一会儿。”
陈明远一愣。
龙建国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是北京的天际线,高楼林立。
电视屏幕上正在播国际新闻。
海因茨那张脸出现在bbc的采访画面里,西装毕挺,谈吐从容。
“崐仑工业的所谓自主研发,不过是对我们内核技术的拙劣抄袭。”
“我们有充分的证据证明这一点。”
“我们将用法律手段,捍卫德国工业的尊严。”
龙建国看着屏幕上那张嘴脸,右手食指在窗台上敲了三下。
他转过身。
“老徐。”
“在。”
“去文档室,把零号保险柜里那个泛黄的文档袋给我取出来。”
“红色火漆封口的那个。”
老徐的声音顿了一下。
“董事长,您是说……那个?”
“对,就是那个。”
十分钟后。
老徐亲自把一个泛黄的牛皮纸文档袋送了进来。
袋口用红色火漆封得死死的,上面还压着一个“绝密”的钢印。
龙建国接过文档袋,用指甲挑开火漆。
里面是一沓欧洲专利局的注册证书,全是正本。
日期最早的一份,是十年前。
陈明远凑过来看了一眼,整个人直接呆住了。
“这……这是……”
“底层机械传动领域的基础专利。”
龙建国把证书一份份摊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