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龙建国就在王教授和两名警卫员的陪同下,离开了医疗点的帐篷。
张将军特意给他调来了一辆性能最好的军用越野车。
车子驶出临时营地,外面的景象。
让龙建国的心情瞬间变得沉重起来。
洪水正在缓慢退去,但沿途所见,依旧是一片狼借。
曾经的农田,被厚厚的一层黄褐色淤泥所复盖。
只剩下一些枯死的庄稼杆子,歪歪扭扭地插在泥里。
道路两旁的树木,树干上都留下了一道清淅的水痕。
足有两三迈克尔,象是一道道刻在大地上的伤疤。
许多村庄的房屋,要么只剩下残垣断壁,要么整个被洪水冲得无影无踪。
一些没来得及转移的牲畜,尸体已经开始腐烂发臭,漂浮在浑浊的积水里。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淤泥的腥味、水草腐烂的臭味。
还有消毒水的气味混合在一起的,一种难以形容的怪异味道。
越野车在临时抢修出来的泥泞道路上艰难前行,车轮不时地打滑。
一路上,他们看到了无数正在进行灾后清理工作的军人和百姓。
他们穿着雨靴,拿着铁锹和铲子,一遍又一遍地清理着道路和家园里的淤泥。
每个人都浑身是泥,脸上写满了疲惫,但没有人停下来休息。
车子经过一个大型的临时安置点时,龙建国让司机停了下来。
这是一个由成百上千顶蓝色救灾帐篷组成的巨大营地,搭建在一处地势较高的坡地上。
龙建国下了车,踩在松软的泥地上,慢慢地走了进去。
安置点里,人很多。
但并不喧闹,反而有一种压抑的安静。
人们大多都沉默着,眼神里带着一丝茫然和对未来的担忧。
老人坐在帐篷门口,呆呆地望着家的方向。
孩子们似乎还没有完全理解发生了什么。
在帐篷之间的空地上追逐打闹,但脸上也没有了往日的笑容。
几个穿着白大褂的防疫人员,背着喷雾器,正在对营地的各个角落进行消杀。
一个临时的粥棚前,排着长长的队伍。
人们拿着碗筷,默默地等待着分发食物。
龙建国走到队伍的末尾,静静地看着。
他看到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女孩,手里捧着一个豁了口的搪瓷碗。
踮着脚,努力地想看清前面还有多少人。
她的头发有些枯黄,小脸也脏兮兮的,但那双眼睛,却很大很亮。
似乎是察觉到了龙建国的目光,小女孩回过头,有些怯生生地看了他一眼。
龙建国对她笑了笑,尽量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和善一些。
他蹲下身,和小女孩平视。
“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啊?”
小女孩抓着衣角,小声说:“我叫……丫丫。”
“丫丫,你爸爸妈妈呢?”
“爸爸……爸爸去帮解放军叔叔修路了。”
“妈妈在帐篷里照顾弟弟,弟弟生病了。”
丫丫的声音更小了。
龙建国的心象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他摸了摸丫丫的头,轻声说:“别怕,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解放军叔叔会把路修好,医生阿姨会把弟弟的病治好,你们很快就能回家了。”
丫丫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这时,队伍前面的一个中年妇女回过头。
看到了龙建国,愣了一下。
随即脸上露出了惊喜和激动的神情。
“你……你是不是……是不是那天在电视上看到的那个……”
她的话说得有些语无伦次。
虽然上面要求低调处理,但龙建国在堤坝上指挥直升机空投的画面,还是在一些地方新闻里一闪而过。
更不用说,后来他带头跳水筑人墙的事迹,早就在整个灾区的军民口中,传得神乎其神了。
“是英雄!是那个开飞机来救我们的英雄!”
“真的是他!我见过照片!”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整个安置点瞬间就炸开了锅。
原本沉默的人们,全都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把龙建国围得水泄不通。
他们的眼神里,不再是茫然和担忧。
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最淳朴的感激和尊敬。
“恩人呐!要不是你们,我们早就被洪水冲走了!”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大爷,说着说着,就老泪纵横,颤颤巍巍地想要给龙建国跪下。
龙建国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扶住。
“大爷,使不得,这可使不得!”他急忙说道,“保卫家园,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我可不敢当这个‘英雄’。”
“当得!怎么当不得!”
“就是!我们都听说了,是你带头跳下去挡洪水的!”
“龙先生,您就是我们的大恩人!”
人们七嘴八舌地说着,一张张朴实的脸上,写满了真挚的情感。
龙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