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的专线电话。
这六个字一出来,帐篷里的气氛立刻就变了。
李总工和那几位专家脸上的激动褪得干干净净,换上了一种规规矩矩的表情。
他们都是体制内的人,太清楚这几个字背后代表的分量了。
“龙先生,那我们就不打扰您了!”
李总工反应很快。
站起身小心地把水泥样本重新包好,冲龙建国点了下头。
“我们先告辞,您先忙。”
龙建国也没挽留,只是点头。
“好,数据报告的事,等我处理完手头的事会尽快让崐仑的人送来。”
“不急不急,您身体要紧!”
李总工几人差不多是倒退着走出帐篷的,临走还顺手柄门帘轻轻带好。
帐篷里就剩龙建国和王教授两个人了。
王教授看了一眼被警卫员刚刚装好的那部红色电话机,眼神微动。
他虽然是龙建国重金聘的私人医生,对自己这位老板的背景和人脉有所了解。
但具体的能量到了什么级别,他从来没有一个清淅的概念。
眼前这部电话,就是最直接的说明。
“老板,需要我回避吗?”
王教授压低了声音。
“不用,老王,你也不算外人。”
龙建国摆了摆手,伸手拿起听筒。
话筒很沉。
没有拨号音,线路那头安安静静的,说明对方随时可能接通。
他心里其实已经猜到了。
在荆江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又是空投模块又是跳江组人墙的,北京那位没反应才不正常。
只是没想到电话来得这么快。
这说明前线发生的一切,包括他龙建国在其中扮演的角色。
恐怕早就一字不差地摆在了老手长的案头上了。
他没吭声,静静等着。
大约过了半分钟,话筒里传来一阵轻微的电流声。
然后一个沉稳有力、带点熟悉口音的声音响了起来。
“是建国同志吗?”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压得很实。
“手长,是我。”
龙建国立刻应道,语气躬敬但不失分寸。
这是多年打交道积累下来的默契。
“我听说你在荆江前线搞出了很大的动静啊。”
对方的语气听不出喜怒,就是在说个事儿。
“让手长挂念了,我只是做了一个中国人应该做的事。”
龙建国回答得妥帖周全。
“应该做的事?”
那头传来一声轻笑。
“我听老张在报告里说,你差点把命都丢在那了。”
“又是跳水又是组人墙,你这个崐仑工业的大当家什么时候改行去当战斗英雄了?”
话里带着调侃,但龙建国听得出底下藏着的关切。
“情况紧急,没想那么多。”
他简单解释了一句。
“没想那么多,好一个没想那么多!”
对方的声音稍微拔高了些。
“我告诉你龙建国,你的命现在可不光是你自己的!”
“你要是真在荆江出了事会引起多大的连锁反应?”
“你那个崐仑工业牵扯到多少产业多少人的饭碗,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这番话听着是训,实际上是在变相肯定。
也是在告诉龙建国,上面还是一如既往看重他和崐仑工业。
“手长批评的是,下次我一定注意,不再这么冲动了。”
龙建国顺着台阶就下。
“哼,还有下次?”
那头的语气缓了下来。
“身体怎么样了?我看医疗组的报告说你是硬生生把自己给累垮了。”
“没什么大碍,就是脱力,王教授在这边照顾得挺好,休养几天就没事了。”
“那就好。”
短暂的沉默。
龙建国知道,寒喧到头了,该说正事了。
果然,那头的声音正经了起来。
“建国同志,我们言归正传。”
“老张的报告里提到了一个东西,叫jx-98。”
“他还把你们空投模块堵住管涌的全过程都拍了录像带,用最快的速度送了回来。”
“我和几位老同志,还有国务院的专家,刚一起看完。”
“说实话,所有人看完之后都没有马上说话。”
“现在我想听你亲口告诉我,这个东西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们崐仑工业什么时候掌握了这种可以说是世界领先的技术?”
这个问题比李总工的直接得多,也尖锐得多。
龙建国深吸一口气。
他把刚才对李总工说过的那套仿生学和基因工程的说辞重新梳理了一遍,用更精炼更概括的语言讲了出来。
着重强调这是崐仑工业在做深海资源开发项目时无心插柳的产物。
同时点明技术还远谈不上成熟。
生产成本极高,这次纯粹是为了救灾才不计代价地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