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腊的船王家族?”
龙建国站在天台边上,目光从维多利亚港的烟火上收回来。
这个名头,在二十世纪的航运界,是神话一般的存在。
靠着敏锐的商业嗅觉和过人的胆识,这些家族在二战后的废墟上建起了庞大的海上帝国。
不过那都是老黄历了。
七八十年代的石油危机和全球经济衰退,把这些曾经辉煌的家族打得七零八落。
破产的破产,被吞并的被吞并,早不复当年的荣光。
“哪个家族?”
龙建国问。
“奥纳西斯家族的旁支。”一号给出答案,“主导这次收购的人叫尼古拉斯·奥纳西斯,是阿里斯托·奥纳西斯的侄子。”
“根据我们的资料,这个尼古拉斯野心不小,一直想重振家族的辉煌,但苦于没有机会和足够的本钱。”
“奥纳西斯……”
龙建国笑了。
这个姓氏,前世顶顶大名。
那位娶了美国前总统遗孀的传奇船王,谁不知道。
没想到在这个时代,还能跟他的后人打上交道。
“他们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收购香江的破产航运公司?”
龙建国问出了关键。
香江回归,百废待兴,机会遍地。
金融、地产、科技,哪个不比半死不活的航运业更有前景?
尼古拉斯偏偏挑了最难啃的骨头。
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正是我们觉得奇怪的地方。”
“那几家被收购的公司,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名下都有一些位于香江和东南亚地区的老旧码头,以及航线的使用权。”
“这些码头大多位置偏,设备旧,快要废弃了。”
“航线也都是利润微薄的支线。从商业价值上看,这笔收购纯粹是往里头扔钱。”
龙建国看着地图上标出来的几个红点,手指在下巴上轻轻摩挲。
扔钱?
这个世界上没有哪个资本家会主动做赔本买卖。
尼古拉斯花了这么大力气,动用神秘的离岸基金偷偷摸摸搞收购,后面一定藏着大图谋。
“把这几条航线,经过的所有港口,和全球主要的海上运输要道,全部串起来,做一张综合分析图。”龙建国下令。
“是,老板。”
半个小时后,一张复盖整个亚洲乃至半个地球的航运网络图就摆在了龙建国面前。
那几条被收购的航线用红线标出。
当红线和全球主航道连在一起时,一个东西清清楚楚地摆了出来。
“马六甲……”
龙建国吐出这个地名。
“是的,老板。”一号回应,“这几条支线航线本身不重要,但它们串联了从南海到印度洋的多个小型港口。”
“把这些航线和码头集成到一块,等于在马六甲海峡东侧,建起一套独立于主航道之外的备用运输和补给网络。”
龙建国立刻就想通了尼古拉斯的真正意图。
这个家伙的眼光,根本不在那几家破产公司的蝇头小利上。
他要的是将来扼住整个东亚海上运输的咽喉。
马六甲海峡,连接太平洋和印度洋的唯一海上信道,中国、日本、韩国从中东进口石油的生命线。
谁控制了这里,就等于捏住了东亚经济的命脉。
后世围绕这条海峡引发了多少明争暗斗,龙建国再清楚不过。
眼下这个尼古拉斯,竟然想提前几十年就在这里下手。
通过收购那些看上去没用的码头和航线,搭起一条可以绕开主权国家监管的“灰色信道”。
等这条信道建成,他就能利用这个网络给某些国家提供“特殊服务”。
或者在关键时刻制造“意外”,影响甚至切断正常航运。
到那时候他手里攥的就不是几条破航线了,是一根可以撬动国际地缘格局的杠杆。
“好大的野心,好长远的布局。”龙建国说了一句。
尼古拉斯确实有几分他叔叔当年的本事。
可惜他碰上了龙建国。
“老板,要阻止他吗?”一号问,“以我们的实力,可以轻松让他的收购计划泡汤。”
“不。”龙建国摇头,眼里多了分猎人盯上猎物的劲头,“干嘛阻止?”
“让他去收,让他去建。投的钱越多越好,花的时间越长越好。”
“等他辛辛苦苦把这个网络搭得差不多了,咱们再整个端过来,不就完了?”
龙建国笑了起来。
他最喜欢干的就是这种摘桃子的事。
尼古拉斯以为自己是下棋的人,殊不知他和他手里的棋子,都是龙建国棋盘上的猎物。
“一号,给我成立一个专案小组。”
“成立一家新的离岸投资公司,名字就叫&039;龙门航运&039;。”
“找一个靠得住的白人做代理人,开始在欧洲和美洲收购那些同样快要破产的航运公司和造船厂。”
“他布局亚洲,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