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莱姆街。
古老的劳合社大楼内,最高层的风险控制委员会会议室里,烟雾缭绕,气氛压抑。
所有人都面色铁青,盯着桌上的两份文档。
一份,是日本坂神大地震的最新灾情评估,报告估算直接经济损失超过一千亿美元,是人类有史以来最“贵”的一次天灾。
另一份,就是那张被他们内部戏称为“上帝的赌局”的巨额地震保险合同。
投保人:开曼群岛“深蓝资本”等三十六家离岸公司。
保险标的:神户、大坂等地的上百个工业设施。
保险事故:地震。
保险金额:三十亿美金。
白纸黑字,一个子儿都少不了。
当初他们有多瞧不起这份合同,现在心就有多疼。
“各位,我们都小看对手了。”委员会主席,一个头发花白的英国老人,声音沙哑地开了口,“这不是赌博,这是一次有预谋的收割。”
会议室里没人接话。
在座的都是全球顶尖的精算师和风险评估专家,他们信数据,信概率,信科学。
可眼前这事,把他们的专业认知按在地上摩擦。
居然有人能预测一场毁灭性地震的时间和地点?
这事儿,没法用科学解释。
“我们查了那三十六家公司。”一个委员有气无力地开口,“所有线索都在巴拿马的一家律所断了,根本不知道背后是谁。”
“他是谁不重要。”主席敲了敲桌子,“现在的问题是,这三十亿美金,我们赔,还是不赔。”
这个问题一出口,屋里的空气更沉了。
三十亿美金,对家大业大的劳合社来说,是要大出血,但不致命。
可要是赖帐,劳合社三百多年用信誉 ?起来的金字招牌,一夜之间就得塌。
“要不……我们以‘涉嫌欺诈’为由,拒绝赔付?”
一个年轻委员小声提议。
“欺诈?”主席瞥了他一眼,“证据呢?我们拿什么证据,证明对方提前知道要地震?上法庭跟法官说,我们的对手是先知吗?”
年轻委员不吭声了。
这官司没法打。总不能说你预测太准了,所以是骗子吧。
“要是不赔,劳合社的信誉就完了。”主席的语气很沉,“以后谁还信我们?谁还敢来投保?我们丢的就不只是三十亿,是整个未来。”
会议室里又是一阵沉默。
最后,主席缓缓站了起来。
“准备理赔吧。”他整个人好象都矮了一截,“给‘深蓝资本’发函,请他们的代表来伦敦办手续。”
他转向自己的助理,“另外,备车。我要亲自见见这位神秘的客户代表。我很好奇,能干出这种事的人,到底长什么样。”
……
三天后。
一架从苏黎世飞来的私人飞机降落在伦敦希思罗机场。
汉斯换了身笔挺的西装,从飞机上走下来,一辆劳斯莱斯直接将他接到了劳合社总部大楼。
顶层的会客室里,汉斯见到了那位风险控制委员会的主席。
“克伯先生,久仰。”老主席主动起身伸出手,姿态放得很低。
“您客气了,主席先生。”汉斯同他握了握手。
两人坐下,没什么客套。
老主席很直接:“克伯先生,我们劳合社愿赌服输。这是三十亿美金的赔付支票,您过目。”
他将一张支票推到汉斯面前。
汉斯拿起来,只扫了一眼上面的数字,就平静地折好,放进了西装内袋。
他这副淡定的样子,让老主席心里更加确定,这人背后的老板,来头大得吓人。
“克伯先生,我能冒昧地问个问题吗?”
老主席的语气十分谦恭。
“您讲。”
“您的老板……我是说,您背后的那位先生,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老主席紧盯着他,“我向上帝发誓,这只是我个人的好奇,绝不外传。”
汉斯笑了。
他想起来之前,龙建国交代他的话。
“如果他们问,你就告诉他们,我们不是在预测未来,我们只是……对这个世界有更深刻的理解。”
于是,汉斯端起红茶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反问:
“主席先生,您相信蝴蝶效应吗?”
“巴西的一只蝴蝶扇动翅膀,可能会在德州引起一场龙卷风。”
“我的老板认为,世界上所有事都不是孤立的。一场地质板块的微小异动,可能会反映在某个金融指数的异常波动上。”
“一个地区气候的微妙变化,也可能影响到千里之外的一场商业谈判。”
“我们做的,只是收集了足够多、看起来毫不相关的数据,然后用一个全新的模型,去分析它们之间的内在联系,最后……看到了一个必然会发生的结果。”
汉斯这番话半真半假,神神秘秘。
可听在老主席耳朵里,却让他后背发凉。
用分析金融和气候数据的方式来预测地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