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士,苏黎世。
一间没有窗户的秘密交易室内,空气粘稠得能拧出水来。
代号“蜘蛛”的操盘手将一杯双份浓缩咖啡灌进喉咙,那苦涩的液体像电流一样刺激着他疲惫的神经。
他的手指在特制的键盘上化作了一片残影,一连串外人看来天书般的复杂指令被飞速输入。
一笔数百万美元的资金,在指令确认的瞬间被拆分成了上千份,像无形的溪流,悄无声息地注入了全球几十个不同的交易市场。
做完这一切,他才感觉到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
交易室的墙壁上,九块巨大的显示屏组成了数据的矩阵。
日经指数、美元兑日元汇率、伦敦铜期货……瀑布般滚动的绿色和红色数据流,是这个房间里唯一的光源。
此起彼伏的键盘敲击声和服务器冷却风扇单调的噪音,构成了这里的交响乐。
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咖啡、香烟和肾上腺素混合在一起的独特味道。
每个人的神经都绷得象拉满的弓弦。
“头儿,日本金融厅的‘鹰眼’系统今天升级了,我们的一个关联账户触发了三级警报!”
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很年轻的操盘手,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紧张。
“虽然我们立刻用一笔反向假交易把痕迹抹平了,但他们盯得很紧,就象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鲨鱼。”
“蜘蛛”的视线没有离开屏幕,他甚至没有回头。
“闭嘴,菜鸟!把你的恐惧吞下去!”
他的声音沙哑,像被砂纸打磨过。
“‘鹰眼’是机器,但操作机器的是人。是人,就有盲点,就有惰性,就会在海量的数据面前犯错。继续按计划执行!”
年轻的操盘手被训得一个哆嗦,不敢再多说半个字,立刻重新投入到工作中。
过去的整整三个月,龙建国这个隐藏在幕后的团队,就是这样在刀尖上跳舞。
他们象一群最高明的幽灵,利用全球不同金融市场的交易时间差,通过上百家在开曼、巴拿马、维尔京群岛注册的离岸公司。
以最原始也最无法追踪的“蚂蚁搬家”方式,悄无声息地,在全世界的注视下,创建了价值数百亿美元的日经指数空头头寸。
这是一个疯狂到极点的计划。
为了掩人耳目,他们甚至在疯狂做空的同时。
还动用了数千万美元的“伪装成本”,买入了一些其他日本公司的股票,比如三菱、三井旗下的企业。
这一切,只为了让他们的资金流动看起来象是一个正常的、分散投资的国际游资组合,而不是一把即将捅向日本经济心脏的尖刀。
这些被买入的“伪装”股票,大多属于住友财团的竞争对手。
这步棋,不仅是伪装,更是在为住友倒下之后,其他财团能迅速冲上来瓜分市场,从而进一步搅乱日本经济格局埋下的引线。
……
与此同时,东京。
日本金融厅总部,数据监控科的办公室内灯火通明。
科长山田健一看着当天汇总上来的报表,眉头微微皱起。
报表上,一个一闪而过的异常资金波动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笔来自欧洲的资金,在多个领域进行了小额投资,但整体流向有些奇怪。
他盯着那条数据线看了足足三分钟。
(最近海外的游资很活跃,但都构不成规模。也许是美利坚那帮饿狼又在试探什么吧……)
他最终摇了摇头,在报告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算了,数据量太大了,每天都有成千上万条这样的“噪音”。只要不是针对四大财团的大规模恶意做空,就没必要浪费精力去追查。)
他并不知道,正是他眼中的这丝“噪音”,即将掀起一场足以颠复整个国家的金融海啸。
……
苏黎世的交易室内。
“蜘蛛”敲下了最后一个回车键。
屏幕上,一个庞大的、足以让任何金融机构都为之颤斗的空单总额,静静地躺在那里。
完成了。
他整个人向后靠在椅子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瞬间抽空了。
他从烟盒里抖出一根烟,点了好几次才点着。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天文数字,夹着烟的手依然在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斗。
他象一个建造了足以炸毁整个城市炸弹的工程师,既有大功告成的成就感,又对即将到来的惊天爆炸,充满了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整个交易室里,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房间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只剩下服务器的嗡鸣声。
他们布下的天罗地网已经完成。
现在,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
这种对未知的等待,比刚才紧张的操作更磨人,更象是一种酷刑。
时间被拉长了,每一秒都是煎熬。
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在此时响了起来。
“蜘蛛”拿起了电话。
电话那头,龙建国的声音一如既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