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安静得可怕,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所有人的大脑都处于一种宕机状态。
紧接着,又请来了沃罗诺夫这种神仙级别的人物。
这已经不是王炸了,这是直接掀了桌子,换了一副牌。
刘洋博士张着嘴,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里,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发生了什么”的迷茫。
他引以为傲的留洋背景,他挂在嘴边的西门子、发那科,在沃罗诺夫这个名字面前,瞬间就变得黯然失色。
那可是活着的传奇!是写进了教科书里的人物!
他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的疼,象是被人用两只手,左右开弓,狠狠地抽了几十个耳光。
他刚才说的那些困难,那些无法逾越的鸿沟,在这个阵容面前,都成了笑话。
是啊,有沃罗诺夫这样的顶尖专家坐镇,有蔡司·耶拿的内核源码打底,还有什么技术难关是攻克不了的?
“怎么?没人说话了?”
龙建国环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了刘洋身上。
“刘博士,你刚才不是说我们不行吗?现在,你觉得还行不行?”
刘洋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理由。
他想质疑,可沃罗诺夫就活生生地站在那里,那可是他读博时导师的导师,他连跟人家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我……我……”刘洋“我”了半天,最后终于憋出一句,“就算有技术,有专家,我们的设备太落后了,加工精度根本达不到要求!”
他这是在做最后的挣扎,试图保住自己最后一点面子。
沃罗诺夫教授听到了他的话,扶了扶眼镜,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他拿起桌上的一张白纸,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一边画,一边用他那带着俄式口音的中文说道:
“设备不够,可以用工艺来凑。精度不够,可以用工装来补。这在当年我们建设乌拉尔重型机械厂的时候,是常有的事。”
他手里的笔没停,很快,一个复杂的夹具草图就出现在了纸上。
“比如,你们要加工一个高精度的涡轮叶片。你们现有的三轴铣床,肯定做不到。”
“但是,我们可以设计一个这样的复合旋转工装,安装在工作台上。通过控制两个旋转轴的角度,就能模拟出第四轴和第五轴的联动效果。虽然效率低一点,但精度,是完全可以保证的。”
他三言两语,就提出了一个极具创造性的解决方案。
这就是顶级大师的实力,化腐朽为神奇。
在场的年轻技术员们,一个个都看傻了。他们围了上来,看着那张草图,眼神里放出了光。
这种思路,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
刘洋看着那张草图,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他知道,自己彻底输了。
在真正的技术实力面前,他那点从国外书本上看来的皮毛,根本不值一提。
“现在,还有问题吗?”龙建国再次问道。
会议室里,再也没有一个人敢出声质疑。所有人的眼神,都从刚才的怀疑和沮丧,变成了激动和渴望。
跟着这样的人干,跟着这样的团队干,别说造五轴机床,就是造航天飞机,他们也敢想一想!
“好。”龙建国点点头,很满意这个效果,“既然没问题,那我就宣布一下接下来的安排。”
“从今天起,成立‘五轴项目攻关小组’。李建华同志,担任组长,负责整个项目的统筹协调。”
李建华激动地站了起来,大声回答:“是!保证完成任务!”
“沃罗诺夫教授,担任项目总顾问。您和您的团队,负责源码的解析,以及内核算法的构建。”
沃罗诺夫教授微笑着点了点头。“龙先生放心,这是我的荣幸。”
“刘洋。”龙建国叫到了他的名字。
刘洋身体一颤,紧张地站了起来。
“你留过洋,懂德语,外语好。”龙建国看着他,“从今天起,你别干别的了。你就带着几个外语好的年轻人,给我把这份源码,一个字一个字地翻译出来,整理成技术文档。”
“这件事,做好了,你还是技术科的副科长。做不好,你就自己收拾东西走人。”
这是给了他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刘洋心里五味杂陈,但更多的是庆幸。
他知道,这是他唯一能留下的机会了。能参与到这种级别的项目中,对他来说,也是一次千载难逢的学习机会。
“是!我保证完成任务!”他连忙大声回答,态度比谁都端正。
龙建国安排完这些,目光又投向了赵铁柱。
“老赵,你的任务最重。”
赵铁柱一听,立马把胸脯拍得山响。“老板,您说!上刀山下火海,我赵铁柱要是皱一下眉头,就不是娘生的!”
“没那么严重。”龙建国笑了笑,“我需要你,把全厂最好的设备,都给我集中起来,单独成立一个‘试制车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