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楼道里只剩下龙建国一个人。他也不说话，也不再敲门，就那么静静地站着，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屋里。

孙茂才的老伴从里屋走出来，小声埋怨道：“你个死老头子，那么大领导来看你，你怎么把人关门外了？多不礼貌。”

“妇道人家懂什么！”孙茂才闷声闷气地回了一句。他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偷偷往楼下看。伏尔加轿车已经开走了，但他没看到那个年轻人下楼。

“人走了？”老伴问。

“……没。”孙茂才放下窗帘，心里也犯起了嘀咕。这年轻人，到底想干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转眼就到了中午。

龙建国还在门外站着，脚下已经多了一堆烟头。

楼道里有邻居进进出出，都好奇地打量着这个穿着考究的陌生人。

屋里的孙茂才，有点坐不住了。他本来以为对方等一会儿，觉得没趣自己就走了。没想到这年轻人这么有耐心。

“老头子，要不……让人家进来喝口水吧？这都站一上午了。”老伴于心不忍。

孙茂才没吭声，心里却在天人交战。他这辈子，最敬佩的就是有骨气、有毅力的人。

这个年轻人，似乎跟王德发那种人不太一样。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龙建国的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淅。

“孙师傅，我知道您心里有气。您气的不是王德发，气的是厂子在我们这代人手里，就这么败了。气的是您和您那辈人，一辈子流血流汗，最后连个念想都没保住。”

屋里的孙茂才，身体震了一下。

这话，说到他心坎里去了。

只听外面的声音继续说道：“我今天来，不是非要逼您出山。我只是想告诉您一件事。”

“我打算，在沉阳机床厂，造出咱们中国自己的五轴数承。我知道这很难，甚至很多人会觉得是天方夜谭。但我还是想试一试。”

“我缺人，缺象您这样，有真本事，有骨气，还把工厂当家的老师傅。如果您愿意出山，我给您厂里最高的待遇，给您配最好的团队，要什么给什么。”

“如果您不愿意，我也不强求。这东西，我放在门口了。”

门外传来一个东西放在地上的声音。

“我知道您不一定看得懂，但您可以拿给李建华看，他知道这东西的分量。我下午再来。”

说完，门外就传来了下楼的脚步声。

屋里，孙茂才和他老伴面面相觑。

过了好半天，孙茂才才走到门口，尤豫了一下，还是把门拉开了一条缝。

楼道里已经没人了。只有地上，静静地放着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

孙茂才盯着那个纸袋，眼神变幻不定。

最终，他还是弯下腰，用那双布满老茧、曾经能锉出镜面的手，将那个牛皮纸袋，捡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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