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龙建国手腕发力,将那柄深深钉入桌面的战术匕首拔了出来。
动作稳稳地很幸福。
鲜血象是被打破的红墨水瓶,顺着血槽飙射而出,泼洒在桌面上那张并不平整的刚果地图上。
红色的液体迅速浸透了纸张,将“卢本巴希”这个地名染成了一团模糊的暗红。
“啊——!上帝!我的手!我的手!”
杰克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
剧痛让他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一下,随即又重重跌落。他捂着那个正在疯狂冒血的左手手掌,整个人蜷缩成一只煮熟的大虾。
那张原本满是横肉、不可一世的脸,此刻已经扭曲得不成人形。鼻涕、眼泪混合着之前被泼在脸上的威士忌,糊得满脸都是。
他引以为傲的法国外籍军团纹身,此刻随着他颤斗的肥肉,显得格外滑稽。
之前的嚣张、傲慢,那种视人命如草芥的“屠夫”气质,在绝对的暴力面前,连一秒钟都没撑住。
现在的杰克,只是一条被打断了脊梁骨的癞皮狗。
龙建国没有看他。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匕首上的血迹。
一下,两下。
这种无视,这种将活生生的人当作空气一般的冷漠,比刚才那狠狠的一刀,更让杰克感到恐惧。
他意识到,眼前这个中国人,不是来谈判的。
这是个疯子。
“别……别杀我……”
“滋啦——”
椅子腿摩擦地板,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龙建国拉开那张真皮老板椅,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那是杰克之前用来羞辱老陈的同款弹壳。
龙建国用拇指和食指捏着那枚弹壳,在指间灵活地转动。
黄铜在战术手电的冷光下,折射出金属特有的光泽。
“钱,我自己会拿。”
龙建国终于开口了。
“但我现在更感兴趣的是,谁给你的胆子?”
龙建国停止了转动弹壳的动作,将弹壳“啪”的一声,立在了满是鲜血的地图上。
他抬起眼皮,那双黑色的眸子盯着杰克,象是在看一具尸体。
“那个比利时代表,叫什么名字?住在哪里?”
“我想,你应该知道怎么说,才能保住你另一只手。”
杰克打了个寒颤。
他看了一眼龙建国腰间那柄还没完全干透的匕首,又看了一眼自己还在滴血的左手。
心理防线,崩了。
什么职业操守,什么保密协议,在这一刻统统变成了废纸。
“是范德比尔特!他是联合矿业驻扎伊尔的全权代表!”
杰克拼命点头,语速快得象机关枪,生怕说慢一秒就会再挨一刀。
“他……他住在市中心的卡拉维亚大酒店!顶层总统套房!是他让我动手的!他说……他说只要打残了勘探队,中国人就会知难而退!”
杰克喘了一大口气,因为失血过多,他的脸色惨白如纸。
“还有……还有……”
他吞了口唾沫,眼神惊恐,“他还让我……让我明天派人去骚扰中国援建的医疗队和大使馆……制造混乱,逼迫扎伊尔政府驱逐……驱逐中资企业……”
龙建国听着,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
只是放在桌子上的那只手,轻轻敲击了两下桌面。
“咚、咚。”
沉闷的声音,象是敲在杰克的心脏上。
真是好算盘。
不仅要抢矿,还要断了中国在这片土地上的根。这帮殖民强盗,哪怕过了一百年,手段还是这么下作且傲慢。
“老板。”
门口传来一声低沉的汇报。
汉斯走了进来。
他身上的黑色战术背心很干净,连一点灰尘都没沾上。
手里提着那支装了消音器的p5冲锋枪,枪口垂向地面,还冒着极淡的青烟。
“外面清理干净了。”
汉斯跨过门口的一具尸体,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就象是在汇报刚打扫完卫生。
“确认击毙五十二人。没有活口。我方零伤亡。”
“另外,在地下室发现了他们的军火库和金库”
杰克听到这个数字,整个人彻底瘫软在地上。
五十二个人。
那是他手下最精锐的“黑曼巴”第三分队。
每个人都武装到了牙齿,甚至还有两辆装甲皮卡。
结果,在这个中国人走进这个房间的短短十分钟内,全部变成了尸体?
而且对方……零伤亡?
杰克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自己这次踢到的不是铁板,是钢板,是烧红了的烙铁。
龙建国点点头。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象一摊烂泥一样的杰克。
“本来,你应该死的。”
龙建国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袖口,“但我这个人,做生意讲究有来有往。”
杰克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