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雨停了。
被冲刷了一夜的莫斯科,空气里带着一股泥土和新生植物混合的清新气味。
一辆黑色的伏尔加轿车平稳地穿过空无一人的街道,驶过亚历山大花园,最终停在克里姆林宫那扇不对外开放的斯巴斯基门前。
卫兵没有盘问,甚至没有检查证件。
他们只是立正敬礼,然后迅速拉开了沉重的铁门。
沃尔科夫留在车里,汉斯提着一个空的手提箱,跟在龙建国身后。
走在克里姆林宫内那条由石板铺就的道路上,脚步声有了回响。两侧是巍峨的红色宫墙和金色的洋葱顶教堂,阳光为它们镀上了一层神圣的光晕。
这里是红色帝国的心脏,一个时代的像征。
而今天,这颗心脏即将停止跳动。
总统办公室的门是开着的。
科尔扎科夫站在门口,对龙建国做了一个请进的手势,眼神里除了敬畏,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复杂。
办公室内,叶利钦正伏在一张巨大的橡木办公桌上。
他换上了一身笔挺的西装,花白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但眼中的血丝和脸上的疲惫,依旧泄露了过去四十八小时他所承受的压力。
他没有抬头,只是用手中的一支万宝龙钢笔,在一份文档上写着什么。
房间里很安静。
只有笔尖划过纸张时,那连续不断的“沙沙”声。
这声音不大,却象是一台老旧的织布机,正在为这个庞大的帝国,编织最后的裹尸布。
龙建国没有出声打扰,他静静地站在一旁,象一个耐心的猎人,等待着自己的猎物咽下最后一口气。
终于,叶利钦停下了笔,在文档的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他将笔帽合上,发出清脆的“咔哒”一声。
“结束了。”
叶利钦抬起头,靠在宽大的皮质座椅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指了指桌上那份文档。
文档的标题用粗大的俄文本体写着:《关于终止苏联国家安全委员会(克格勃)一切活动并对其进行改组的总统令》。
“龙,这个吃人的庞然大物,今天算是正式死了。”
叶利钦的声音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沙哑。
“但它的尸体太大了,大到腐烂的气味会毒害整个国家。它在全球的那些触手,那些我们甚至都不知道在哪里的触手,还在自己活动。”
他用手指揉了揉太阳穴,目光落在龙建国身上。
“我需要一双可靠的眼睛,帮我盯着那些不安分的家伙。无论是国内的,还是国外的。”
龙建过走到办公桌前,微微欠身。
“荣幸之至,总统先生。”
叶利钦笑了,那是一种卸下重担后的轻松。
“科尔扎科夫。”
他喊了一声。
站在门口的科尔扎科夫走了进来,手里捧着一个用深红色皮革包裹的文档盒,文档盒上没有任何文本,只有一个黄铜的克格勃徽章。
“这个怪物留下了太多的‘遗产’。”叶利钦指着那个盒子,“其中大部分是肮脏的、见不得光的。有海外的秘密账户,有全球的情报网络,还有数不清的……人。”
“新生的政府,不能去碰这些东西。这会让西方那些等着看我们笑话的家伙,找到无数攻击我们的借口。”
叶利钦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他毫不掩饰自己的意图。
“所以,我需要一个‘白手套’。一个强大的、可靠的、并且与我们利益一致的盟友,来‘代为保管’这部分遗产。”
“这份‘保管’没有期限,收益也归保管人所有。”
这是一场赤裸裸的权力交接。
科尔扎科夫走上前来,将那个沉重的文档盒放在了桌上,推到龙建国面前。
“龙先生,这里面,是克格勃在整个亚洲地区,包括远东、东南亚和中东的所有网络。”
龙建国伸出手,打开了文档盒的黄铜锁扣。
里面不是凌乱的文档,而是整理得井井有条的一叠叠卡片和缩微胶卷。
他拿起最上面的一份文档。
封皮上写着:“‘乌鸦’网络——日本”。
他翻开文档,里面是密密麻麻的人名、代号、单线联系方式、安全屋地址,以及他们在日本政界、商界、甚至自卫队中的职位。
最下面,附着一张资产清单。
几十个以各种假名开设的瑞士银行账户,总金额超过三十亿美金。还有大量以空壳公司名义持有的东京内核区地产,以及多家日本大型企业的秘密股份。
仅仅一个日本,就有如此惊人的体量。
龙建国的手指继续翻动。
“‘眼镜蛇’网络——南亚。”
“‘骆驼’网络——中东。”
一份份文档,代表着一张张笼罩在各国上空的无形巨网。
这些是克格勃花了七十年时间,用无数金钱和生命编织起来的财富和权力。
如果此刻站在这里的是中情局的局长,他会毫不尤豫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