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贝加尔斯克，中苏边境。

暴风雪象要把这片冻土彻底埋葬。天空是惨淡的铅灰色，分不清是白昼还是黄昏。

一列挂着四十八节车厢的重型货运列车，象一条被冻僵的黑铁巨蟒，趴在换轮厂的宽轨上，喘着粗气。

车轮与铁轨摩擦，发出令人头疼的尖啸。蒸汽电单车头喷出的白雾瞬间结冰，落在在那一个个涂着红色俄文的巨大木箱上。

何雨柱裹着一件油腻腻的羊皮大衣，蹲在列车尾部的车皮连接处。他手里夹着根没点燃的烟，粗糙的大拇指在烟蒂上无意识地抠着，指甲盖里全是黑泥。

“何爷，美国佬来了。”

一个小弟那是曾经胡同里的顽主，现在冻得鼻涕横流，凑过来低声说道。

何雨柱的手抖了一下，烟蒂断了。他啐了一口带冰渣的唾沫，眼神瞬间从浑浊变得象狼一样凶狠。

“慌什么。”何雨柱把断烟塞回口袋，“天塌下来，有建国哥顶着。咱们就是运一堆‘收割机’，明白吗？”

“明白。”

远处，几辆挂着领事馆牌照的黑色轿车停在了站台上。

下来的不是苏联的海关人员，而是几个穿着灰色风衣、眼窝深陷的西方人。

他们手里拿着奇怪的黑色仪器，在那漫长的车厢队列旁走动，象是一群嗅到了血腥味的秃鹫。

为首的一个高个子男人，走到编号为“k-712”的货柜前，停下了脚步。

他手里那根象是收音机天线一样的仪器，红灯开始闪铄。

何雨柱的心脏猛地撞击着胸腔。

那个箱子里，装的是四台从瓦良格号上拆下来的tb-12型蒸汽轮机的主轴，以及整整两吨重的全套设计原稿。

那是航母的心脏，也是龙建国用那个神秘的“空间手段”塞进去的。

“打开。”高个子男人用俄语命令旁边的苏军士兵。

士兵端着枪，看了一眼何雨柱。

何雨柱面无表情地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雪，用憋脚的俄语骂骂咧咧：“开！随便开！弄坏了里面的精密零件，这批支持远东农业的联合收割机，你们照价赔偿！”

“哐当！”

巨大的木箱盖板被撬棍暴力掀开。

冷风灌入，吹开了里面的防雨布。

高个子男人探头看去。手电筒的光柱在箱子里扫射。

入眼处，是杂乱堆栈的巨大齿轮、生锈的连杆，还有满是油污的传动带。上面还印着“罗斯托夫农机厂”的俄文钢印。

这就是龙建国在系统升级后得到的新手段。

【系统技能：s级视觉伪装（范围：列车全境）】

【效果：在非特定人员眼中，高科技军工产品将被强制认知为“老旧民用机械”。持续时间：直至越过国境线。】

“只有一堆废铁。”高个子男人皱着眉，伸手摸了一把那冰冷的金属表面。触感粗糙，带着劣质机油的臭味。

他又拿着仪器扫了一圈。原本闪铄的红灯，此刻诡异地熄灭了。

“长官，辐射读数正常，没有特种合金反应。”手下汇报道。

高个子男人不甘心地踢了一脚箱子。“该死的情报。看来那个中国人真的只是把这些破烂卖到了废品站。”

他挥挥手，转身离去：“放行。”

看着那几辆黑色轿车消失在风雪中，何雨柱靠在冰冷的车皮上，发现后背早就被冷汗浸透了。风一吹，象是有无数根针在扎。

“开车！快！”他低吼。

“呜——！”

汽笛长鸣，撕裂了西伯利亚的寒夜。

列车缓缓激活，巨大的钢铁车轮碾过接缝，发出“哐当、哐当”的节奏声。这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急，象是逃离地狱的脚步。

十分钟后。

前方出现了一座巨大的国门。鲜红的国徽在射灯的照耀下，红得象火，红得让人想哭。

那是家。

列车越过国界线的一瞬间，何雨柱从怀里掏出一瓶二锅头，拧开盖子，没喝，而是洒在了脚下的铁轨上。

“建国哥，兄弟没给你丢人。”

风雪中，这个平日里混不吝的北京爷们，眼圈通红。

……

三天后。

中国内陆，某绝密军工基地地下货运站。

这里没有风雪，只有灯火通明的碘钨灯，和荷枪实弹的三步一岗。

列车停稳。

十几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在两名少将的陪同下，快步走到车厢前。他们穿着蓝色的工装，胸口别着只有内部人员才懂的编号徽章。

何雨柱跳落车，指着那一个个巨大的木箱，声音沙哑：“都在这儿了。一共一百零八个箱子，少一颗螺丝钉，把我的脑袋拧下来。”

没有人说话。

一位戴着厚底眼镜的老专家颤斗着走上前。他不需要撬棍，只是轻轻抚摸着那个箱体，就象抚摸失散多年的孩子。

“开箱。”少将下令。

木板落地。

这一次，没有伪装，没有掩饰。

崭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