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区,后勤废旧物资仓库。
这里是整个基地最脏、最乱、最没人愿意来的角落。
生锈的铁架上堆满了报废的机器零件,墙角结着厚厚的蜘蛛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机油和铁锈混合的怪味。
赵得财做贼一样,左右张望了一下,确认四下无人后,才闪身钻进了仓库的大铁门。
他没有开灯,而是熟练地在黑暗中穿行,绕过一堆堆的障碍物,走到了仓库最里面的一个角落。
那里堆放着一堆报废的柴油发动机。他搬开其中一台最重的,露出了下面一块松动的地砖。
他撬开地砖,从下面的暗格里,取出了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铁盒子。
这一切,都被沃尔夫冈事先安装在仓库房梁上的一个针孔摄象头,清淅地拍摄了下来,并实时传送回罗部长的办公室。
屏幕前,王铁柱的呼吸都快停止了。
他盯着画面,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狗日的,藏得真深!”他咬着牙低骂。
如果不是亲眼看见,谁能想到,这堆破铜烂铁下面,竟然还藏着这样的秘密。
赵得财打开铁盒子,里面是一台精密的、银灰色的通信设备。
上面布满了旋钮和接口,还有一个折叠式的天线。无论从做工还是设计来看,这都绝不是国内能生产出来的东西。
“是西德‘根德’公司生产的军用级短波电台。”迪特尔一眼就认了出来,他扶了扶眼镜,补充道,“型号是kw-7,支持跳频和猝发通信,加密等级很高。我们东德的‘雨燕’监听系统都很难捕捉到它的信号。”
罗部长看着屏幕上那台小巧而精密的电台,后心一阵发凉。
这种级别的设备,出现在他的基地里,简直就是一颗定时炸弹。
赵得财小心翼翼地检查了一下电台,确认完好无损后,又把它重新包好,塞进了自己那个宽大的帆布挎包里。
他准备离开了。
“动手吗?”王铁柱猛地回头,看向海因里希,眼睛里全是请战的渴望,“现在人赃并获!他跑不了了!”
办公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海因里希身上。
罗部长也紧张地看着他。从他的角度看,这确实是收网的最佳时机。
然而,海因里希却摇了摇头。
“不。”
一个字,让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为什么?!”王铁柱几乎是吼出来的,“再不动手,他就跑了!带着这个发报机跑了!”
他实在无法理解这个德国人的想法。
证据就在眼前,罪犯就在眼前,为什么还不出手?难道非要等他把情报发出去了才算完?
“王科长,冷静。”海因里希的语气依旧平稳,“我再问你一个问题。我们现在冲进去,抓住了他,缴获了电台。我们得到了什么?”
“我们……”王铁柱一时语塞。
“我们得到了一个叫赵得财的间谍,和一台无法证明是他使用过的电台。”海因里希替他回答,“他会说,这个东西是他无意中发现的,正准备上交。你没有证据证明他在说谎。”
“我们可以审!”王铁柱梗着脖子。
“他不会说的。”海因里希笃定地说道,“象他这种级别的内核人员,都受过严格的反审讯训练。他知道,只要他咬死不开口,我们拿他没办法。最多,也就是一个‘私藏违禁物品’的罪名。而他的上线,那个西德外交官,会安然无恙。整张网,我们只抓到了一条鱼,其他的全都跑了。”
海因里希走到王铁柱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
“我们的目的,不是抓一条鱼。是要扯出整张网,并且拿到他们进行间谍活动的铁证。”
他指着屏幕上正准备离开仓库的赵得财。
“这台电台,不是赃物,它是‘鱼饵’。”海因里希一字一句地说道,“赵得财现在拿到了它,他一定会用。因为他急于联系上线,汇报‘红线结’的警报。他会找一个他认为最安全的地方,发出那段致命的电波。”
“而我们要做的,就是在那个时候,那个地点,不仅要抓住他这个人,还要截获他发送的电报内容,同时锁定接收信号的终端位置。”
“人证,物证,电报内容,信号流向……当所有证据形成一个完整的闭环时,他就算长了三头六臂,也再也无法抵赖。”
海因里希的这番话,如同剥洋葱一样,层层递进,逻辑清淅,把王铁柱脑子里那团乱麻彻底解开了。
王铁柱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终于明白了,自己和对方的差距在哪里。自己想的是“抓人”,而对方想的是“钉死”一个案子,办成一个无法翻案的铁案。
这种思维的深度和严谨性,是他从未接触过的。
“我……我明白了。”王铁柱的声音低了下去,脸上的急躁和愤怒,被一种由衷的钦佩所取代。
罗部长在一旁听着,也是心潮起伏。
他看着海因里希,这个年轻人身上那种运筹惟幄、决胜千里的气度,让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