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标准与软件(1 / 2)

崐仑基地,机床试制厂房。

自从舒马赫提出了“三板互研法”和“软件补偿”的思路后,整个“崐仑一号”项目组的气氛,就焕然一新。

李卫国把所有技术人员,分成了两组。

一组,由厂里最有经验的几个八级钳工老师傅领衔,成立了“标准件攻关小组”。

他们的任务,就是用最原始,也是最考验功力的手工研磨方法,制造出那三根作为“尺子”的超高精度标准导轨。

厂房的一个角落,被专门隔离了出来。三根经过粗加工的导轨铸件,并排摆放在巨大的铁制平台上。

老师傅们穿着洗得发白的工作服,脸上戴着老花镜,神情专注。

他们不象是在做工业品,更象是在雕琢一件艺术品。

先在导轨表面,涂上一层薄薄的显示剂,通常是红色的丹红粉。然后,将两根导轨,面对面地合在一起,轻轻地来回移动。

分开后,导轨表面,高出来的点,就会被染上红色。

老师傅们就用一把特制的,锋利的刮刀,小心翼翼地,将这些高出百万分之几米的微小凸起,一点点地,刮掉。

刮几下,再涂上丹红粉,再合上,再移动,再刮……

这个过程,枯燥,乏味,而且极其消耗体力和眼力。

一天下来,老师傅们累得腰都直不起来,眼睛看得又酸又涩。但没有一个人叫苦。

他们知道,自己手里刮掉的,不仅仅是铁屑。更是中国精密工业,和世界先进水平之间的差距。

他们每刮一下,这个差距,就缩小了一丝。

李卫国每天都会来这里看好几次。他看着老师傅们那布满老茧,却稳定得如同磐石一般的手,看着他们那专注得与世隔绝的神情,心中充满了敬意。

这,就是中国的工匠。他们没有先进的理论,没有花哨的口号,但他们有几十年如一日,练就的一身过硬本领,和一颗朴实无华的,报国之心。

而在厂房的另一头,则是完全不同的另一番景象。

由年轻工程师们组成的“数控补偿小组”,正围着那台从德国运来的dg-50样机,和几台国产的计算机,争论得面红耳赤。

“软件补偿”这个概念,对他们来说,实在是太超前了。

“用软件来修正硬件的误差?这怎么可能?机床走歪了,就是走歪了。计算机怎么可能知道它走歪了,又怎么把它给拉回来?”

一个年轻工程师,百思不得其解。

“舒马赫先生不是说了吗?用探针!我们在主轴上,安装一个高伶敏度的电子探针。让它先沿着我们手工磨出来的‘标准导轨’,走一遍。计算机记录下探针在每一个位置,检测到的,机床本身的运动误差。”

“然后,等我们实际加工零件的时候,程序在给机床下达指令时,就提前把这个误差,给反向减掉!”

“比如,程序知道机床在某个点,会向左偏离两个微米,那它就提前给机床一个向右走两个微米的指令。这样一正一负,不就抵消了吗?”

另一位对计算机比较了解的工程师,兴奋地解释道。

这个解释,让所有人都有一种壑然开朗的感觉。

原来,原理这么简单!

但是,原理简单,实现起来,却困难重重。

首先,是探针。他们需要一个能检测到微米级,甚至亚微米级位移的传感器。

这东西,在国内,根本就找不到。

其次,是数据采集和处理。机床在高速运动中,误差是动态变化的。他们需要一个能在一瞬间,完成“检测-计算-补偿”这个闭环控制的系统。

而他们手里的那几台国产计算机,运算速度慢得象老牛拉车,根本无法胜任。

最后,是算法。如何创建一个精确的,能描述机床在三维空间中,所有运动误差的数学模型?如何编写一个高效的,能实时进行补偿运算的程序?

这些,都是他们从未接触过的,全新的领域。

李卫国把舒马赫请了过来,向他请教这些难题。

舒马赫看着这群愁眉苦脸,但眼中又闪铄着求知火焰的年轻人,笑了笑。

“困难,是用来克服的。不是用来抱怨的。”

他走到黑板前,开始给他们上课。

“关于探针。我们没有现成的,但我们可以自己造。它的原理,无非就是利用电感,或者电容的变化,来测量微小的位移。这些都是最基础的电磁学知识。你们的团队里,有的是这方面的专家。把他们找来,一起研究。”

“关于计算机。你们的国产机,运算速度确实不够。但是,那台dg-50的控制系统里,用的是西门子的surik系统,里面有摩托罗拉的68000处理器。这颗芯片的性能,足够了。”

“你们的任务,不是去造一台新计算机,而是想办法,把这套西门子系统,给我吃透!把它里面的接口协议,指令集,都给我破解了!我们要让我们的补偿程序,能在这套系统上,跑起来!”

“至于算法,这确实是内核。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