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一辆黑色的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南锣鼓巷的胡同口。
罗部长独自一人,从车上下来,快步走进了那座熟悉的四合院。
院子里,龙建国正坐在石桌旁喝茶,他的脚边,放着一个黑色的手提箱。
“建国!”罗部长一进门,就急切地喊了一声。
“罗叔,来了,坐。”龙建国指了指对面的石凳,然后提起茶壶,给罗部长倒了一杯热茶。
罗部长哪有心思喝茶,他一屁股坐下来,目光就落在了那个手提箱上。
“建国,你电话里说的东西……”
龙建国没有说话,只是将那个手提箱,放到了石桌上,然后“咔哒”两声,打开了锁扣。
箱盖掀开,里面露出了几个用牛皮纸袋密封得严严实实的文档。
每一个文档袋上,都用德文和中文,标注着它的内容。
“《gh-4169高温镍基合金真空感应熔炼及定向凝固工艺详解》”
“《高氮马氏体不锈钢(cr-o-v-n系)冶炼及多级热处理技术手册》”
“《氧化铝基增韧陶瓷(zta)粉末制备及热压烧结工艺流程》”
“《大型铸铁件(ht300)三段式去应力时效处理标准作业规程》”
……
罗部长虽然看不懂那些复杂的技术名词,但他能看懂“冶炼”、“热处理”、“烧结”这些关键词。
他的呼吸,一下子就变得急促起来。
他颤斗着手,拿起最上面的一个文档袋。
文档袋很厚,很沉。
他知道,这薄薄的纸袋里装的,就是王院士和李总工他们,梦寐以求的东西!
就是困扰着整个“火种计划”的,那把最关键的钥匙!
“这……这些……”罗部长看着龙建国,嘴唇哆嗦着,激动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罗叔,这里面,是海德里希公司,以及我收购的其他几家欧洲材料公司,他们内部,关于特种材料生产和加工的,最内核的一批工艺文档。”龙建国平静地解释道。
“我把它们,都翻译整理成了中文。你们拿回去,只要严格按照上面的工艺流程和参数来操作,生产出和德国原厂一模一样的材料,应该不是问题。”
罗部长感觉自己的脑袋,嗡的一下。
他想过龙建国能解决问题,但他万万没有想到,龙建国会用如此直接,如此彻底的方式!
他不是给了一两个配方。
他是把一整套,完整的,成熟的,世界顶级的,工业化生产工艺体系,直接搬了过来!
这是什么概念?
这意味着,我们国家在特种材料领域,将直接跳过最艰难,最耗时的,从零到一的摸索阶段。
直接从“小学生”,一步登天,变成了“大学生”!
这至少,为我们节省了十年,甚至二十年的宝贵时间!
“建国……你……你……”罗部长提着那个手提箱,感觉它重若千斤。他看着龙建国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一时间,千言万语,都堵在了喉咙里。
感谢?
“感谢”这两个字,在这样一份足以改变国运的大礼面前,显得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罗叔,别这么看着我。”龙建国笑了笑,给他的茶杯续上水,“我们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崐仑基地,也是我的心血。我自然希望它能尽快走上正轨。”
罗部长重重地叹了口气,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滚烫的茶水,顺着喉咙,一直暖到心里。
他看着龙建-国,眼神无比复杂。
有感激,有敬佩,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无法言喻的震撼。
他越来越看不透眼前这个年轻人了。
他的能量,仿佛没有边界。
他的手段,总是能超出所有人的想象。
他就象一个无所不能的神,总能在你最绝望的时候,轻描淡写地,为你打开一扇通往天堂的大门。
“建国,”罗部长放下茶杯,用一种前所未有郑重的语气说道,“我代表组织,代表‘火种计划’的所有同志,向你保证。”
“我们绝不会姑负你的这份心意!”
“有了这些东西,一年之内,我们要是还造不出我们自己的五轴机床,我们这帮老家伙,就集体到嘉陵江,跳下去!”
他说得斩钉截铁,掷地有声。
龙建国笑了:“罗叔,没那么严重。我相信王院士和李总工他们的能力。”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对了,罗叔。光有工艺还不够,人,才是最关键的。我建议,可以从专家组里,挑选一批最可靠,最内核的骨干,分批量,送到德国海德里希的工厂去,进行实地培训。”
“让他们亲眼看一看,亲手操作一下,德国人是怎么炼钢的,是怎么做热处理的。这样理论结合实际,他们掌握起来,会更快。”
罗部长眼睛一亮!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这个主意好!太好了!”他一拍大腿,“让他们去德国人的车间里,手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