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裹挟着冰晶,像无数把细小的锉刀,疯狂打磨着这片荒芜的高地。
老枪手里的56式冲锋枪枪管烫得发红,最后一颗子弹刚刚打出去,击碎了五十米外一名企图摸上来的敌军天灵盖。
“没子弹了!”
旁边的大刘把空弹匣狠狠砸在石头上,绝望地吼了一嗓子。
七个人,两个重伤,剩下的人手里加起来凑不出半个基数的弹药。
山下,敌人的重机枪阵地正在重新校准射界,迫击炮的啸叫声越来越近。
这是一个死局。
龙建国靠在岩石背面,慢条斯理地紧了紧手套的魔术贴。
“掩护我。”
声音不大,穿透了风雪,清淅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老枪猛地回头,眼珠子上全是红血丝,像看疯子一样看着他。
“你说什么胡话?那是师部!光警卫连就有一百多号人,还有重机枪和迫击炮!”
“你下去就是被打成筛子!”
龙建国没有解释,只是伸手从背包侧面摸出了最后两枚高爆燃烧雷,挂在战术背心的挂扣上。
“那是以前。”
他站起身,身体紧贴着冰冷的岩壁,目光通过缝隙,锁定了山下那个最大的墨绿色帐篷。
“现在,我去把那个指挥部端了。”
老枪张着嘴,刚想骂娘,却被龙建国眼底那一抹死寂般的平静噎住了。
那不是去送死的眼神。
那是屠夫看着待宰羔羊的眼神。
“疯了……真他妈疯了……”
老枪咬着牙,从腰间摸出最后一把剌刀,咔嚓一声卡在枪口上。
“大刘!把所有手榴弹都集中起来!听我口令,往左边扔,给这疯子炸出条路来!”
趁着战友们整理装备的间隙,龙建国缩回身子,手掌不动声色地探入怀中。
那里有一个暗袋。
一支手指粗细的玻璃管滑入掌心。
药液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淡金色,在微弱的光线下流转着摄人心魄的光泽。
【初级基因强化药剂】。
这是他在系统商城里,用这一路侦察攒下的所有积分兑换的保命底牌。
没有任何尤豫。
拇指弹开瓶塞,仰头,一饮而尽。
玻璃管被随手捏碎,粉末顺着指缝滑落。
轰!
一股灼热到近乎岩浆般的洪流,瞬间在胃部炸开。
不是那种温吞的热,而是仿佛吞下了一颗微型太阳。
热流顺着血管,以一种蛮横的姿态,疯狂冲刷着四肢百骸。
“咔……咔哒……”
体内传出一阵密集的爆鸣声,那是骨骼在重组、密度在激增的脆响。
肌肉纤维象是有生命一般,在皮肤下剧烈蠕动、撕裂、然后以更强韧的形态瞬间愈合。
原本因为缺氧而有些沉重的肺部,此刻突然变得无比通透。
每一次呼吸,都能从稀薄的空气中攫取到平时三倍的氧气。
世界变了。
风声不再只是呼啸,龙建国能清淅地分辨出每一缕气流撞击岩石的角度。
视线穿透了漫天飞舞的雪幕,远处那个机枪手扣动扳机时手指的轻微颤动,在他眼中象是被按下了慢放键。
五百米外,帐篷里传来的无线电电流声,甚至那名敌军指挥官焦躁的踱步声,都清淅可闻。
力量。
足以撕裂钢铁的力量,正在这具看似文弱的躯壳下疯狂咆哮。
这就是突破人类极限的感觉。
“扔!”
老枪一声嘶吼。
六枚手榴弹在空中划出抛物线,落在左侧的敌军散兵线中。
轰轰轰!
爆炸激起漫天烟尘和碎石。
就在这一瞬间。
龙建国,动了。
如果你眨眼,你会以为自己看到了鬼魂。
老枪只觉得眼前一花,身边那个身影已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在雪地上拉出的残影。
快。
快到违背物理常识。
积雪被巨大的蹬踏力掀起两迈克尔,象一条白色的土龙,紧紧咬在他的身后。
“哒哒哒哒哒!”
山下的重机枪手显然也是老兵,反应极快,枪口喷出半米长的火舌。
子弹撕裂空气,在雪地上打出一排排整齐的弹孔。
但没用。
所有的弹着点,都落在了那道身影身后两米的地方。
机枪手瞪大了眼睛,拼命转动摇把,试图跟上那个移动的目标。
可那个身影不是在跑直线。
他在进行一种诡异的“z”字形机动。
每一次变向,都毫无征兆,完全违背了惯性定律,就象一只在暴风雨中穿梭的雨燕。
“拦住他!拦住他!”
敌军的阵地上响起了惊恐的叫喊声,那是旁遮普语和英语夹杂的吼叫。
几十支步枪同时开火,密集的弹雨封锁了所有的前进路线。
龙建国没有减速。
他在高速奔跑中,身体猛地后仰,膝盖跪地,借助惯性向前滑行了十几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