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机械厂,保密车间。
刺眼的电弧光芒,在厚重的观察窗后稳定燃烧。
炉膛内的温度,已经攀升至一个让所有在场工程师都感到心惊肉跳的数字。
龙建国只是安静地看着,脸上没有多馀的表情。
他身后的几位老师傅,手心里已经全是汗。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高效、如此“安静”的熔炼过程。
没有震耳欲聋的噪音,没有遮天蔽日的浓烟。
只有纯粹的、代表着绝对高温的白光,和控制面板上一串串稳定攀升的数据。
……
与此同时,南锣鼓巷。
刘海中的脸,黑得象锅底。
李副厂长的话,每一个字都象一根烧红的钢针,扎在他的心上。
周围街坊邻居的窃窃私语,让他觉得自己的脸皮被人一层层地剥了下来。
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扫过全场。
“你们都觉得我是在胡闹?”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疯狂。
“你们都等着看我的笑话?”
“好!”
他指着地上那坨被李副-厂长扔下的,黑不溜秋的铁疙瘩。
“今天,我就要让你们看看,什么叫百炼成钢!”
“什么叫人定胜天!”
他象一头被激怒的公牛,冲向了院子另一头。
一大爷易中海正坐在自家门口,抽着闷烟。
刘海中二话不说,直接闯进易中海的屋里。
片刻之后,他拖着一个沉重的木箱子走了出来。
“砰”的一声,箱子被他摔在地上,锁扣震开,里面露出了码放得整整齐齐的,一套乌黑锃亮的工具。
那是易中海当了一辈子钳工,视若珍宝的吃饭家伙。
易中海猛地站了起来,脸色煞白。
“刘海中,你干什么!”
“干什么?为国家做贡献!”
刘海中一把抓起箱子里的一把大号卡尺和几把锉刀。
“你这些东西,都是上好的工具钢!”
“与其放在箱子里发霉,不如拿出来,炼成保家卫国的‘宝钢’!”
“你……”
易中海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刘海中根本不理他,转身对着还在发愣的许大茂吼道。
“还愣着干什么!把这些都给我扔炉子里去!”
“加大鼓风!把所有的煤都给我加之!”
许大茂被他这股疯劲吓了一跳,但还是壮着胆子,把那些工具一股脑地塞进了炉口。
一个在轧钢厂烧过锅炉的老工人,看着那土高炉的炉壁上已经开始渗出火星,忍不住开口劝道。
“二大爷,不能再烧了,这炉子受不住了,要炸的!”
“滚!”
刘海中一把推开他。
“你懂个屁!这是思想落后!右倾投降主义!”
他亲自抢过破风箱的拉杆,开始象疯了一样,拼命地拉动。
呼——呼——
风箱发出不堪重负的嘶吼。
土高炉的炉口,喷出的不再是黑烟,而是一种夹杂着暗红色火星的,黄褐色的浓烟。
整个炉体,都在轻微地嗡鸣、震动。
炉壁上,一道道细小的裂缝,正在蛛网般迅速蔓延。
院子里所有人都吓得连连后退,只有刘海中,还在那里狂笑着,指挥着。
“快了!就快成了!”
“我刘海中,今天要给国家放个大卫星!”
就在他喊得最起劲,感觉自己即将一雪前耻的那个瞬间。
“嘭!”
一声沉闷的,象是从地底传来的巨响。
那座被他寄予厚望的土高炉,整个炸开了。
不是剧烈的爆炸,而是象一个被吹过了头的气球,猛地崩裂。
滚烫的铁水,烧红的炭块,夹杂着泥土和碎砖,向着四面八方飞溅。
院子里瞬间鸡飞狗跳,尖叫声此起彼伏。
离得最近的刘海中,被一股灼热的气浪,整个掀翻在地。
他只觉得眼前一黑,眉毛和头发传来一阵焦糊味。
等他挣扎着爬起来时,脸上、身上,全是黑灰和泥点,样子狼狈到了极点。
……
下午四点整。
第三机械厂,保密车间。
当控制面板上最后一盏绿灯亮起时,整个车间落针可闻。
龙建国平静地走到主控台前。
他身边,罗部长和几位穿着军装,肩上扛着将星的代表,连呼吸都放轻了。
龙建国的手,按在了一个红色的按钮上。
“出钢。”
他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没有巨响,没有浓烟。
在所有人紧张的注视下,银灰色的炉体,缓缓倾斜。
炉门无声地滑开。
一道璀灿夺目的,近乎金色的液体,从炉口奔涌而出。
它不象普通钢水那样粘稠、暗红。
它明亮,纯净,象一条从太阳上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