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红旗轿车,象一尾沉默的游鱼,无声地滑过黎明时分的长安街。
车轮碾过薄霜,没有发出一丝多馀的声响。
窗外的世界,是寻常的人间烟火。
早起的脚夫,推着独轮车,车上是冒着热气的烧饼。
穿着灰色棉袄的市民,哈着白气,匆匆走向自己的营生。
他们无人知晓,在这辆看似普通,却拥有着特殊通行权限的轿车里,坐着一个刚刚从冰与火的炼狱中归来的年轻人。
更无人知晓,这辆车即将驶向的地方,是这个新生国家的心脏。
车子没有减速,径直驶向那片宏伟的红色宫墙。
门口的哨兵,在看到车牌的瞬间,身体绷得笔直,目光下意识地避开,行了一个无声的注目礼。
轿车穿过门洞,驶入一片静谧的园林。
亭台楼阁,古树参天,湖面如镜。
这里的空气,仿佛都比外面要凝重几分。
车子最终在一栋朴素的二层小楼前停下。
王秘书亲自为龙建国拉开车门。
“手长在等您。”
踏入那间熟悉的,只用简单桌椅和满墙书籍布置的办公室。
一股浓郁的烟草味,混合著墨香,扑面而来。
他就站在书桌后,手里没有夹着烟,也没有在批阅文档。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看着走进来的龙建国。
这一次,他的目光里,没有了初见时的审视与好奇。
那份欣赏,也沉淀得更加深邃。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待国之栋梁的信重与倚仗。
仿佛眼前的,不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而是一柄刚刚淬火开锋,足以安邦定国的绝世利剑。
“回来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坐,坐嘛。”
龙建国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没有过多的寒喧,一场最高机密的谈话,就此开始。
……
两个小时后。
办公室的门被从里面打开。
龙建国走了出来。
他的神情,与进去时并无二致,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刚刚那两个小时,意味着什么。
从今往后,他将拥有一个前所未有的特殊权力。
他可以撰写“内参”,绕过所有中间环节,直接呈送到她的案头。
这意味着,他的声音,他的判断,他的建议,将能直接影响这个国家的最高决策。
他亲自将龙建国送到了门口。
这一个举动,让等在门外的王秘书,瞳孔都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临走前,送你一样东西。”
他从王秘书手中,接过一个早已准备好的卷轴,郑重地交到龙建国的手里。
卷轴入手,沉甸甸的。
龙建国依言,缓缓展开。
雪白的宣纸上,是八个龙飞凤舞,力透纸背的狂草大字。
【坐地日行八万里,巡天遥看一千河】
每一个字,都仿佛蕴含着雷霆万钧之势。
带着一股俯瞰山河,指点江山的气魄,狠狠地撞进龙建国的眼帘。
落款,是那个足以让整个时代都为之震动的名字。
“龙先生。”
一旁的王秘书,适时地走上前来,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躬敬。
“手长的这份题词,以及您此次赴朝慰问的事迹,经过脱密处理后,将会刊登在最新一期的《内部参考》上。”
《内部参考》。
一份发行范围极窄,只有军级以上、地方省部级以上高级干部,才有资格阅读的内部报纸。
在这上面刊登,不为广而告之。
宣告龙建国所做的一切,都得到了领袖的亲自肯定。
龙建国瞬间明白了这份题词的真正分量。
这八个字,是嘉奖,是肯定。
更是一份责任!
“另外。”
王秘书的语气顿了顿。
“前段时间,京城里有些关于您的不实传言,什么‘投机商人’、‘沽名钓誉’之类。”
“安全部门的同志已经做了一些工作,几个喜欢在背后嚼舌根的人,都被请去喝了茶,做了深刻的检讨。”
“现在,那些杂音已经听不到了。”
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雷霆手段。
杀鸡儆猴。
这是敲山震虎。
从此以后,谁想动龙建国,就得先掂量掂量,自己是否能承受得起与最高意志作对的后果。
龙建国将卷轴小心翼翼地卷好,双手捧着。
他对着他,深深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没有说话。
所有的感谢与承诺,都在这一躬里。
……
红旗轿车,将龙建国送回了南锣鼓巷的院门外。
何雨柱和三名猎鹰队员早已等侯在此。
看到龙建国落车,何雨柱那张惨白了许多天,仿佛丢了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