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立刻尝试暴力破解。
任何一件超越时代的精密造物,其开启方式,必然也遵循着某种独特的工程学逻辑。
强行破坏,只会毁掉里面的东西。
龙建国再次闭上眼,心神完全沉浸在那张三维结构图之中。
他开始以那个空腔为内核,反向推演整个玉玺的设计思路。
为什么是立方体空腔?
为了最大限度地利用内部空间,同时保证结构稳定。
为什么选择这个位置?
这里是整块玉石的几何与重心中心,能最大程度地缓冲外部冲击。
那么,开启的机关,也绝不会是一个简单的按钮。
按压。
旋转。
敲击。
他不断地调整着参数,观察着应力在玉玺内部的细微变化。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书房里,只有台灯发出的微弱嗡鸣。
突然。
龙建国睁开了眼睛。
他找到了。
那不是一个点,而是一个面。
一个需要特定顺序与压力,才能触发的联动设备。
他将玉玺平稳地放在桌面上。
左手拇指,按住盘龙龙首的左眼。
右手食指,点在龙尾末梢的一片特定龙鳞上。
第三根手指,则轻轻搭在了玉玺底座的一个毫不起眼的边角。
三个点,构成了一个不等边三角形。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
三根手指,以一种特定的韵律,同时发力。
压力值,被他精准地控制在脑海中计算出的临界点。
不大不小,不快不慢。
“咔。”
一声极其轻微,如同钟表齿轮啮合的细响,从玉玺内部传来。
成了。
龙建国松开手。
他拿起玉玺,双手握住玉玺的上下两端。
轻轻一旋。
那块被张啸林断定为“糊弄洋鬼子”的粗糙底座,竟如同拧开一个瓶盖般,顺着一道肉眼完全无法察觉的螺纹,被他无声地旋了下来。
隐藏在粗糙外表之下的,是超越这个时代想象的精密。
一个黑漆漆的中空内腔,出现在龙建国眼前。
内腔不大,约莫两指见方,刚好能容纳一卷被卷起来的东西。
借着台灯的光,龙建国看到,那是一个用深褐色油布,紧紧包裹着的小卷。
油布的表面,因为年代久远,已经变得有些发硬,甚至出现了细微的龟裂纹。
就是它。
这个发现,彻底证实了他的猜测。
这方所谓的“传国玉玺”,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伪装,一个容器!
一个用来承载真正秘密的,绝妙的保险箱。
龙建国将玉玺的外壳与底座,轻轻放在一边。
他此刻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这个神秘的油布卷上。
他没有用手去直接触碰。
从装备包里,取出一副医用级别的薄手套戴上,又拿出一柄长长的镊子。
准备工作,一丝不苟。
他屏住呼吸,用镊子小心翼翼地探入内腔,夹住了油布卷的一端。
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个刚出生的婴儿。
当油布卷被完整地从玉玺内腔中取出,放在桌面那张柔软的丝绒布上时,龙建国才不易察觉地松了一口气。
他凑近了,仔细观察。
油布卷被一根同样古老的细麻绳捆着,绳结打得十分特殊,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水手结。
这至少说明,制作或收藏这件东西的人,很可能与水、与航海有关。
龙建国用镊子的尖端,轻轻挑开了那个早已僵硬的绳结。
接下来,是开卷。
他极其耐心地,用镊子一点点地,将那层发硬的油布展开。
每展开一分,他的动作就更慢一分。
生怕这脆弱的油布,会因为自己的操作而碎裂成粉末。
空气中,弥漫起一股淡淡的桐油与霉味混合的气息。
那是岁月留下的味道。
当深褐色的油布,被完全摊开后。
露出来的,并非是龙建国预想中的内容物。
而是另一层包裹。
一层薄如蝉翼,呈现出淡黄色的丝绸。
丝绸保存得相当完好,上面没有任何文本或图案,只是安静地包裹着内里的内核。
双重保险。
龙建国的心,跳得更快了一分。
越是如此,越证明里面的东西,价值连城。
他换了一把更精细的,尖端包着软胶的镊子。
用同样审慎、细致的手法,开始剥离这层丝绸。
丝绸比油布更加脆弱,稍有不慎,便可能造成无法挽回的损伤。
他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整个书房,安静到了极点。
终于。
当最后一层丝绸被揭开。
真正的内容物,呈现在了台灯的光晕之下。
那是一张折叠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