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堂里,落针可闻。
海龙王张啸林,死死地盯着龙建国手中的那支注射器。
他能感受到自己身体的日益衰败。
那些名医们束手无策的表情,和私下里惋惜的叹息,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死亡的阴影,已经笼罩在他头顶太久了。
眼前这个年轻人,眼神里没有丝毫的闪躲和心虚。
赌一把?
海龙王的心中,这个念头疯狂滋生。
赌输了,不过是把三个月的死期,提前到现在。
可若是赌赢了……
他就能活!
“你们,都出去。”
海龙王沙哑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他挥了挥手,示意那些持枪的护卫退下。
“大当家!”
李景林脸上满是担忧。
“出去。”
海龙王的声音,不容置疑。
李景林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带着人,退出了内堂,但依旧守在门口,神情紧张。
偌大的内堂,只剩下龙建国、何雨柱,和病榻上的海龙王。
海龙王挣扎著,从太师椅上坐直了一些。
他解开自己的丝绸褂子,露出了那个狰狞可怖,还在微微渗出脓血的伤口。
“来吧。”
他闭上了眼睛,象是在等待行刑。
龙建国没有尤豫。
他示意何雨柱拿来烈酒和干净的棉布,先是简单地为海龙王清理了伤口周围的皮肤。
那熟练而稳健的手法,让本已做好准备忍受剧痛的海龙王,都感到了几分诧异。
随后,龙建国捏起海龙王手臂上一块肌肉。
冰冷的针尖,干脆利落地刺了进去。
淡黄色的药液,被缓缓推入海龙王的身体。
整个过程,不过十几秒。
注射完成。
龙建国收起注射器,平静地说道。
“今天之内,你会发一次高烧,这是药力在起作用。”
“熬过去,你就活了。”
说完,他便不再言语,施施然地坐到一旁的客座上,给自己倒了杯茶,静静地等待。
海龙王感受着手臂上载来的轻微刺痛,心中五味杂陈。
这就完了?
他想象中的开膛破肚,或是猛药灌喉,都没有发生。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大约过了两个小时。
海龙王原本蜡黄的脸上,开始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他的呼吸,变得愈发急促滚烫。
冷。
彻骨的寒冷,从骨髓里冒出来。
他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斗,牙关都在打颤。
“大当家!”
守在门外的李景林听到动静,立刻冲了进来。
当他看到海龙王浑身哆嗦,嘴唇发紫的样子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猛地转头,看向龙建国,眼中杀机毕露。
“你到底做了什么!”
跟在他身后的几个护卫,也齐刷刷地举起了手中的驳壳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龙建国。
何雨柱见状,立刻挡在龙建国身前,手再次按住了腰间的刀柄。
气氛,剑拔弩张。
龙建国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慢条斯理地喝着茶。
“高烧是正常反应。”
他的声音,平静的让人信服。
“不想让他死,就找几床厚被子来,把他捂严实了。”
“让他发汗。”
李景林将信将疑,但看着海龙王痛苦的样子,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
几床厚重的棉被,被抬了进来。
海龙王整个人,被捂得严严实实。
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他如同坠入了冰火两重天,时而感觉自己身处寒冰地狱,时而又象是被架在火上炙烤。
不知过了多久。
当那股极致的痛苦缓缓退去,一股前所未有的舒畅感,传遍四肢百骸。
海龙王猛地睁开眼。
他感觉自己象是从一场噩梦中醒来。
折磨了他数年的,那种深入骨髓的剧痛,竟然消失了。
胸口的沉闷感,也减轻了大半。
他掀开被子。
那几床厚重的棉被,已经被汗水彻底浸透,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他,活过来了!
第二天。
海龙王已经能自己下床行走。
虽然身体依旧虚弱,但精神状态,与之前判若两人。
他看着铜镜里,自己那张虽然苍白但已然有了血色的脸,感受着体内重新涌动的力量。
一种劫后馀生的狂喜,充斥着他的胸膛。
他知道,自己这条命,是那个叫龙建国的年轻人,从阎王手里抢回来的!
海龙王张啸林,是混迹江湖的枭雄。
他可以心狠手辣,也可以翻脸无情。
但他平生最重两样东西:一个是义气,另一个,是恩情。
尤其是救命之恩。
当晚。
利通码头的内堂,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