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会成立的次日,龙建国登顶北平商界新王的消息,便随着《新生报》的加印特刊,传遍了全城的大街小巷。
照片上,那个站在高台上的年轻人,身姿挺拔,面容平静。
他身后,是北平城里所有叫得上名号的商人,躬敬垂首。
这一幕,定格了一个时代的落幕,和另一个时代的开启。
建国商行,四合院内。
出入有保镖护卫,往来无白丁。
曾经空旷的院子,如今停满了各式各样的小轿车。
前来拜见新会长的商人们,提着各式各样的奇珍异宝,在门口排成的长队,几乎能延伸到胡同口。
但他们中的绝大多数,连龙建国的面都见不到。
只能将礼物交到阎埠贵的手里,再由这位新晋的商会大管家,毕恭毕敬地,送入后院正房。
……
与此同时。
《新生报》报社内,却是一片愁云惨雾。
林婉秋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秀眉紧蹙。
桌上,放着两份文档。
一份,是国民党北平市党部发来的“严重警告”。
另一份,来自警备司令部稽查处,措辞更加严厉。
两份文档的内容大同小异。
无非是斥责《新生报》在棉纱大战期间的报道“恶意揣测,扰乱市场”。
又影射其曝光琉璃厂国宝失窃案“居心叵测,污蔑党国”。
“总编。”
一个年轻的记者推门而入,脸色苍白。
“外面……外面来了好多警察和便衣。”
林婉秋的心,猛地一沉。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她早就预料到,连续的尖锐报道,必然会触动某些人的神经。
只是没想到,报复会来得这么快,这么猛。
“让他们进来。”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
眼神里,没有畏惧,只有作为新闻人的傲骨。
“砰!”
办公室的门,被粗暴地踹开。
一群荷枪实弹的警察,和几个眼神阴鸷的便衣特务,一拥而入。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警察制服的胖子,满脸横肉。
“谁是林婉秋?”
他的声音,象一口破锣。
“我就是。”
林婉秋平静地迎上他的目光。
那胖子警察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眼中闪过一丝淫邪。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盖着红色大印的公文,在林婉秋面前晃了晃。
“《新生报》涉嫌恶意造谣,煽动民意!”
“奉北平市党部及警备司令部联合命令,即刻查封!”
他那张肥脸上,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总编辑林婉秋,即刻逮捕,听候审讯!”
说完,他一挥手。
“给我砸!”
身后的警察和特务,如同出笼的恶犬,瞬间扑向了报社的各个角落。
“哗啦——!”
排字用的铅字架,被狠狠推倒。
“哐当!”
刚刚印好报纸的印刷机,被几个人用铁锤砸得零件纷飞。
纸张,稿件,被撕扯得漫天飞舞。
记者们的哭喊声,斥责声,与特务们的狞笑声,混杂在一起。
整个报社,倾刻间变成了人间地狱。
“林姐!快走!”
就在两个特务准备上前抓捕林婉秋的瞬间,一个年轻的校对员,突然从旁边抄起一把椅子,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了过去。
趁着那片刻的混乱。
另一个女记者死死拉住林婉秋的手,将她拖向了后门。
“走!从后巷走!”
“我们拦住他们!”
林婉秋回头,看着那些为了保护自己,与警察特务扭打在一起的同事,眼框瞬间红了。
“不!我不能走!”
“你留下,我们都得死!”
女记者用力将她推出后门,然后决然地将门反锁。
“去找能救我们的人!”
“快!”
门内,传来女记者凄厉的喊声。
林婉秋站在肮脏的后巷里,浑身冰冷。
能救他们的人?
这个北平城,还有谁能救他们?
一个名字,如同漆黑绝望的夜空中,唯一的一颗星辰,骤然划过她的脑海。
龙建国。
她不再尤豫,提着裙角,不顾一切地,朝着胡同的另一头,疯狂跑去。
……
夜,深了。
四合院,后院正房。
龙建国刚刚送走最后一位客人,正准备休息。
一阵急促而慌乱的敲门声,突然响起。
“谁?”
门外,传来赖麻子有些迟疑的声音。
“龙爷,是……是《新生报》的林记者。”
“她说有天大的急事,一定要见您。”
龙建国的眉头,微微一挑。
他打开门。
只见林婉秋正俏生生地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