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一声“咚咚”,万商低头(1 / 2)

钱四海死了。

尸体是第二天清晨,被广和楼的伙计发现的。

一个曾经能让北平商界抖三抖的大人物,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死了。

连带着,军统北平站行动组长陈默,也人间蒸发了。

有人说他贪污腐败,被秘密处决。

也有人说他得罪了南京的大人物,被连夜调走。

众说纷纭。

但聪明人,都从这两件看似不相干的事情里,嗅到了一股令人心悸的血腥味。

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那个名为“建国商行”的新晋霸主。

晋商钱家的轰然倒塌,象是在北平这片本就暗流汹涌的商业池塘里,投下了一颗深水炸弹。

一个巨大的权力真空,出现了。

原先被钱家死死压制,只能在夹缝中求生的各路势力,瞬间红了眼。

他们象是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饿狼,疯狂地扑向钱家留下的那片肥美的市场。

布行、粮行、运输……

几乎所有行业,都陷入了一场失控的混战。

前门大街,一家老字号绸缎庄。

老板方豹,看着被一群地痞打砸得稀烂的店面,欲哭无泪。

只因为他拒绝了另一家商会“低价供货”的要求,当天晚上,店铺就遭了殃。

这在以前,是不可想象的。

钱家虽然霸道,但至少还维持着最基本的“规矩”。

现在,规矩没了。

整个北平商界,一夜之间,仿佛退回了最原始的丛林状态。

拳头大,就是道理。

无数像王麻子这样的中小商人,在这场混乱的风暴中,被撕扯得粉身碎骨。

他们每天睁开眼,不是担心货卖不出去,而是担心自己的脑袋还在不在脖子上。

……

后院,正房。

龙建国坐在窗边,静静地听着赖麻子从外面带回来的消息。

“……西城区的李家粮铺,跟东城区的赵家米行,为了抢南边过来的一船粮食,今天在码头械斗,打死了三个人。”

“……崇文门外的几家小车行,被‘通达’商会的人强行收编,不从的,车轴都给卸了。”

赖麻子每说一句,脸色就白一分。

这世道,比他想象的还要乱。

龙建国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乱。

这正是他想要的。

不破不立。

只有当所有人都被这混乱折磨得痛不欲生,当所有人都意识到,旧的秩序已经彻底崩塌时。

新的秩序,才有创建的可能。

他要的,从来不是抢一块蛋糕。

他要成为那个制定蛋糕分配规则的人。

“老阎。”

龙建国放下茶杯,声音不大,却让一旁侍立的阎埠贵,浑身一激灵。

“龙爷,您吩咐。”

阎埠贵连忙躬下身,姿态比任何时候都要躬敬。

龙建国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份早已设计好的,烫金封面的请柬。

“发出去。”

他的语气平淡。

“以‘建国商行’的名义,邀请全北平所有商户。”

“三天后,来我这里,参加一场‘商业发展研讨会’。”

阎埠贵双手接过请柬,那华丽的质感,让他感觉有些烫手。

商业发展研讨会?

这是什么说法?

但他不敢问,一个字都不敢。

“记住。”

龙建国看着他,补充了一句。

“是所有。”

“无论大小,无论行业,只要是在这北平城里开门做生意的,都给我请到。”

阎埠贵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瞬间明白了龙建国的意思。

这不是请客吃饭。

这是要当着全城商人的面,重新划定道儿!

谁来,谁就有活路。

谁不来……钱四海的下场,就是最好的榜样。

“是!我这就去办!”

阎埠贵挺直了腰杆,紧紧攥着那份请柬,象是攥着一道决定无数人命运的圣旨,转身快步离去。

……

一封封烫金的请柬,如同一片片雪花,飞入了北平城大大小小的商号之中。

一石激起千层浪。

整个北平商界,瞬间炸开了锅。

“建国商行?那个龙老板?”

“他想干什么?吞了钱家还不够,想把我们所有人都吞了?”

“商业发展研讨会?我看是鸿门宴吧!”

质疑声,恐慌声,此起彼伏。

但骂归骂,怕归怕。

没有人敢把这份请柬,当成一张废纸。

一些嗅觉敏锐,或是早已被混乱逼到绝路的中小商人,眼中却看到了希望。

他们第一个响应,表示一定准时到场。

而那些在混战中占了便宜,自以为有些实力的商会头目,则聚在一起,心思各异。

“去!当然要去!”一个肥头大耳的粮商,一拍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