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九龙?嘶”
听到林秀成的话,关麒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虽然在来之前,关麒麟就已经提前知道这件事情,但真的谈及此事的时候,还是让他感到十分棘手。
他轻嘆一口气道,“一直以来,我们警方跟九龙城寨,向来是井水不犯河水。”
“如今好端端的,我们突然就要发难,这岂不是让双方都不好做吗?”
“况且,凡事都需要师出有名,人家九龙城寨跟咱们行使著不同的法律,咱们有什么理由,可以隨隨便便进入人家的地界?还要在人家的地界上面撒野?”
关麒麟的话,依旧是大多数人嘴上重复的那一套。
这一套推辞,从下级到上级,林秀成听得耳朵都已经起茧子了。
似乎每一个人的嘴上,都在反覆提及“不同的法律”,这就好似一面盾牌,每当谈论起关於九龙城寨的事情,大家都会不约而同的以此推脱。
说白了,这本质上就是一种不作为。
林秀成道,“师出有名?那还不简单!”
“多年以来,城寨包庇了多少逃犯、罪犯、嫌犯?”
“整个港岛人人都知道,犯了事,只要能躲进城寨里面、能被城寨收留,就算是万事大吉了!”
“这哪里是一座城寨?分明就是一个藏污纳垢、滋生罪恶的温床!”
说到这儿,
林秀成甩出一份名单,“关先生,这份名单上面有一百多个名字,是九龙五区连夜整理出来的在逃嫌犯!”
“这一百多个嫌犯无一例外,全都躲藏在了城寨里面!”
“就凭此事,难道不足以师出有名吗?!”
“我这趟进九龙城寨,就做这么一件事,让城寨把包含凌进在內的一百多名嫌犯交出来!”
关麒麟闻言,拿起桌面上的名单,眯起眼睛细细观瞧。
翻看了两眼之后,他又把名单放下,感慨道,“秀成啊,你有做事的想法和志向,我很欣赏。”
“但是很多事情,是摆明了出力不討好,就像我们眼下谈论的这件事。”
“那九龙城寨,本身地形复杂,易守难攻,我们大费周折,又是出人、又是出钱、又是出力,可就算把城寨拿下来了又能如何?”
“为了追缉一百多个逃犯,我们警方不知道要流多少血、死多少人!这代价谁来承担?”
听到这话,
林秀成冷哼一声,“谁来承担?我来承担便是了!”
“你来承担?!”
关麒麟闻言,也跟著冷哼了一声,“秀成啊,你这个傢伙,还真是高高在上呢!”
“你只不过是一个督导组长,你背负得起他人的人生吗?”
“枪声一响,谁知道会死多少人!那背后又是多少个警员的家庭?!人家把性命託付给警察事业,你拿什么给对方的家人一个交代?我告诉你,这件事情就算是砸钱也解决不了!倘若死的警察多了,整个司法系统都要跟著背负骂名!” 闻及此言,
林秀成猛然站起身,“那些也是我的兄弟!我难道就不痛心吗?!”
“你们都怕背负骂名,只有我真正关心他们的身家性命!”
“没错,枪声一响,就会有人死!可是做警察的,乾的不就是这种刀尖舔血的危险工作吗?!”
“每一年,缉毒警察部门要死多少人?!那些毒品又有多少是从城寨里面流出来的?!”
“倘若我们真的关心弟兄们的性命,就应该拿出魄力来,一举將毒品的源头捣毁扫净!就应该牢牢控制住九龙城寨!这才是真正明智的做事方法!”
眼见林秀成越说越激动,
关麒麟不紧不慢,缓缓倒出一杯茶水,“你看你,急什么?坐下来,喝点茶水,咱们慢慢討论嘛!”
林秀成双手叉腰,鼻息加重,点起一支香菸之后,又拉开椅子坐回了茶台。
“关先生,你知道我的性格!一直以来,我的眼里面容不得半点沙子!”
“可那九龙城寨,却偏偏是个包藏祸端的毒窝!”
“凌进已经躲藏进去一个多礼拜了!传言他在城寨內好吃好喝、夜夜笙歌、好不快活!”
“我派了两次人马前去交涉均是无果!这城寨岂不是摆明了要同警方作对吗?!这岂不是在打我们警方的脸?!”
说到这里,林秀成满面慍色,“关先生,你说!这样的一个法外之地,我们警方应不应该给他们松松骨头、上上眼药?还是说就这样眼睁睁看著、丝毫不为所动?!”
听著林秀成的话,
关麒麟倚在椅背上,两根手指漫不经心地轻轻敲打桌面,“这九龙城寨啊,確实也应该收拾收拾,这是我个人的態度。”
“不过,倘若真的对九龙城寨动手,那造成的社会影响一定十分巨大,到时候说不定会是什么局面呢!”
“一旦外界舆论怪罪下来,最先受到舆情攻击的,还是警务处啊!”
“所以说,这件事情我还是得跟警务处的各位商量才行,此事事关重大,必须考虑周全才能展开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