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
首尔,景福宫。
勤政殿前的巨大广场,被清空了所有现代化的设备。没有高耸的舞台,没有刺眼的射灯,更没有震耳欲聋的音响。
有的,只是一万盏静静悬挂在半空中的,来自亚洲各国的传统手作灯笼。
华夏的宫灯,日本的提灯,韩国的纱灯,越南的会安灯笼……形态各异,材质不同,此刻却安静地汇聚在同一片夜空下,象一片沉默的星海。
广场四周,临时搭建的观礼台上,座无虚席。
德川信长端坐着,面无表情,手里那把从不离身的短扇,今天没有打开。
辨喜大祭司闭着双目,仿佛入定,但微微捻动的佛珠,暴露了他并不平静的内心。
中东的王室顾问,非洲的奥罗大酋长,甚至连梵蒂冈的安吉洛神父,都通过特殊渠道,坐在了最前排的位置。
全世界的目光,都聚焦在这座古老的宫殿前。
他们都在等待。
等待那个夸下海口,要给全亚洲上课的华夏年轻人,如何收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广场上依旧安静得可怕。
“他到底在搞什么鬼?”德川信长身边,年轻的助理终于忍不住,低声抱怨,“既不讲话,也没有音乐,难道要我们在这里干坐一整夜吗?”
观礼台上的骚动开始蔓延。
所有人都觉得,自己可能被耍了。
就在这时。
“嗡——”
一声极其悠长、厚重的钟鸣,不知从何处响起,瞬间传遍了整个广场,压下了所有的窃窃私语。
紧接着,勤政殿那古老的殿门,在钟声中,缓缓打开。
林清雪穿着一身素白的华夏古服,赤着双足,一步一步,从殿内走出。
她没有拿麦克风。
她只是安静地走到广场中央,在那万盏灯笼之下,盘膝坐下。
然后,她开口了。
她吟唱的,是二十四节气歌。
“春雨惊春清谷天……”
声音不大,却象一滴水珠落入静湖,清淅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就在她唱出第一个“春”字时。
广场上,那一万盏灯笼,靠近东方的一角,数百盏属于华夏的绿色琉璃宫灯,同时亮起。
柔和的绿光,瞬间驱散了部分的黑暗。
紧接着,更高处的夜空中,无数道激光束交织成网。
一副巨大的画面,被精准地投射在勤-政-殿高大的屋顶和墙壁上。
那不是什么神佛异象。
那是冰雪消融,是种子在泥土里拱出嫩芽,是农民赶着耕牛,在田间犁出第一道春痕。
画面里,没有一个华夏神明的形象。
只有最朴素,最贴近土地的,生命复苏的景象。
与此同时,观礼台上的辨喜大祭司猛地睁开了眼睛!
因为他听到,在林清雪那空灵的歌声之下,另一段旋律,从四面八方响了起来。
那是属于印度教,歌颂生命女神拉克希米的古老梵音!
两段完全不同的旋律,此刻却象是两条互相缠绕的溪流,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投影的画面一转。
印度恒河岸边,信徒们将鲜花洒入河水的祭祀场景,与华夏江南水乡的春耕图,毫无违和感地并列出现!
“他……他怎么做到的?”德川信长的助理惊得张大了嘴巴。
德川信长没有回答,他的瞳孔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看明白了。
苏辰根本没有试图去融合他们的神!
苏辰用“春分”这个节气,搭建了一个时间的框架!
在这个框架里,无论是华夏的农耕文明,还是印度的宗教文明,只要是与“生命复苏”相关的主题,都能被完美地容纳进来!
林清雪的歌声还在继续。
“夏满芒夏暑相连……”
广场上的灯笼,南方局域,那些代表着热烈与奔放的泰国、越南灯笼,亮起了耀眼的金色。
天空中的投影,瞬间切换。
华夏的农民在烈日下收割麦子,汗流浃背。
日本的夏日祭典上,人们抬着神轿,在街头狂欢。
而背景音乐,则变成了日本神道教祭祀太阳神天照大神的雅乐,与华夏古琴曲《酒狂》的激昂旋律,交织在一起!
德川信长的身体,不易察觉地颤斗了一下。
他引以为傲的“物哀”美学,他信奉的天照大神,在这一刻,没有被贬低,也没有被挑战。
它只是被苏辰,象一件精美的艺术品,恰如其分地,摆放在了“夏至”这个时间格子里。
成为了整场宏大叙事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秋处露秋寒霜降……”
西方的灯笼亮起,那是属于中东世界的,带着神秘几何图案的阿拉伯风格灯笼。
投影画面上,是华夏中秋佳节的月下团圆,是波斯帝国庆祝丰收的盛大宴会。
音乐,变成了悠扬的阿拉伯传统乐曲,与华夏的《彩云追月》,在夜空中回荡。
“冬雪雪冬小大寒。”
最后的北方,那些来自高句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