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里弯腰插秧,汗如雨下。
日本的神社前,人们在夏日祭里抬着神轿,挥汗如雨。
泰国的泼水节,清凉的水花四处飞溅,驱散酷暑。
画面中央,一轮巨大的太阳升起。
它时而是埃及神话里的拉神之眼,时而是日本神话里的天照女神,时而是印度神话里苏利耶的战车。
它们没有互相争斗,只是静静地悬在空中,共同炙烤着这片广袤的大地。
“我……我明白了……”德川信长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终于看懂了。
苏辰根本没打算去辩经,去争论哪个太阳神更正统。
他直接跳出了神学的范畴,把所有的太阳神,都归入了“夏至”这个节气的时间框架里!
你们的神再伟大,也得遵循这天地间的自然规律!
秋风起,画面又变成了丰收的金黄色。
华夏的谷仓堆满了粮食,大红的灯笼高高挂起。
印度的排灯节,万千灯火点亮,庆祝光明战胜黑暗,善良战胜邪恶。
韩国的中秋,人们围坐在一起,分享着松饼。
他们的庆祝方式不同,祭拜的神明不同,但那份丰收的喜悦,却是共通的。
最后,冬雪落。
世界被一片纯白复盖。
华夏的北方,人们围炉取暖,准备过年。
印度的湿婆,在喜马拉雅山顶闭目苦修,代表着一个旧世界的毁灭与沉寂。
万物凋零,等待着下一个春天的,轮回。
春夏秋冬。
二十四节气。
一场持续了一整年的四季轮回,就在这短短的十几分钟里,被苏辰用光影,演绎得淋漓尽致。
现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沉浸在这场宏大而又朴素的叙事里,无法自拔。
他们看到了自己的文明,看到了自己的神,看到了自己的风俗。
但他们第一次发现,原来自己引以为傲的独特文化,竟然只是一个更宏大乐章里,一个必不可少的音符。
而为这首宏大乐章定下节拍的,不是任何一个神。
是华夏人几千年前,就从这片天地间总结出来的,最根本的——时间法则。
就在四季轮回结束的那一刻。
所有的光影,没有消失。
它们化作亿万条光带,如同“万川归海”,从宫殿的四面八方,朝着广场中央,那片由一万盏灯笼组成的星海,汇聚而来!
光带之中,有印度的舞蛇,有日本的鸟居,有泰国的金翅鸟,有阿拉伯的弯月……
亚洲所有文明的图腾符号,此刻都化作了最纯粹的光流。
它们没有碰撞,没有湮灭。
它们互相缠绕,融合,编织……
最终,在广场的正上方,凝聚成了一个所有华夏人都无比熟悉的图腾!
一条完全由万千文明光影构成的,神龙!
龙的鳞片上,闪铄着恒河的波光。
龙的犄角,是喜马拉雅山的雪顶。
龙的眼眸,是阿拉伯沙漠里的星辰。
紧接着,一只华美到极致的凤凰,在龙的身旁舒展开了羽翼。
凤的尾羽,是东南亚的七彩稻田。
凤的啼鸣,仿佛是亚洲所有母亲哼唱的摇篮曲。
龙凤盘旋,威严,却不霸道。
包容,却不杂乱。
它们不是来征服的。
它们是这片土地上,所有文明经过数千年交融、沉淀之后,共同孕育出的,最璀灿的结晶!
“天啊……”
贵宾席上,那个之前一直叫嚣着“华夏凭什么当内核”的越南代表,此刻仰着头,看着天上的龙凤光影,泪流满面。
他终于懂了。
华夏的“内核”地位,不是自封的,也不是抢来的。
是这片土地,是这数千年的历史,共同选择的结果。
“阿弥陀佛……”
辨喜大祭司双手合十,对着天上的龙凤光影,深深地,行了一个佛礼。
他想要的答案,苏辰给了他。
华夏的“道”,不与印度的“梵”争高下。
“道”,是承载“梵”的天地。
德川信长缓缓地站起身。
他看着那条由万千文明之光构成的神龙,那张总是紧绷的老脸,线条在一点点软化。
他苦心孤诣想要解构、甚至取代的华夏文化,其真正的内核,竟然是如此宏大的“包容”。
他输了。
输得心服口服。
他对着天空,深深地,弯下了腰。
随着他的动作,他身后的日本代表团,全体起立,鞠躬。
紧接着,印度代表团,泰国代表团,中东代表团……
一个接一个,所有国家的代表,全都自发地站了起来,向着天空那盘旋的龙凤,向着这背后所代表的华夏文明,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掌声,从一个角落响起,瞬间蔓延全场。
那不是礼节性的鼓掌。
那是发自内心的,被一种前所未见的宏大叙事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