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展中心的大门敞开着,外面的光线涌进来,将苏辰的身影勾勒得异常清淅。
整个会场,上千人,鸦雀无声。
那是一种比非洲荒原的深夜还要沉闷的寂静。
几十台摄象机的红色录制灯,象一只只贪婪的眼睛,死死地锁定在讲台上。
台上的金泰恩,面如土色,瘫坐在椅子里,仿佛被人抽走了全身的骨头。
而台下的“贵宾席”,气氛更是微妙到了极点。
日本来的德川信长,那张总是挂着一丝轻篾笑意的老脸,此刻紧绷着,手里那把被他盘得油光发亮的短扇,停止了摇动。
恒河神学院的大祭司辨喜,缓缓睁开双眼,浑浊的眼球里,第一次有了探究的意味。
还有那个浑身散发着金钱味道的中东王室顾问,他习惯性地摩挲着拇指上的巨大钻戒,动作却慢了半拍。
苏辰刚才那句“这整片星空,从古至今,说的,就是中国话”,象一把无形的重锤,把他们所有人心里那点小九九,砸得粉碎。
这不是技术层面的胜利,甚至不是学术层面的辩经。
这是一种来自文明源头的,绝对的位阶压制。
是一种“我不是来跟你讲道理,我是来告诉你规矩”的宣言。
几个安保人员站在过道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脸上的表情比吃了苍蝇还难看。
“走吧。”
苏辰把麦克风轻轻放回原位,没再多看金泰恩一眼,转身走下讲台。
赵强跟在他身后,单手抄着那把黑伞,目光随意地扫过全场,凡是被他看到的人,都下意识地避开了视线。
两人就这么在全场上千人的注视下,不紧不慢地走过红地毯,穿过那两扇被踹开的大门,消失在刺眼的闪光灯里。
直到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会场里才象烧开的水一样,瞬间炸了锅!
“疯了!彻底疯了!”
“他刚才说什么?三天后?景福宫?要给全亚洲上公开课?”
“我的上帝,这是我从业二十年来,见过最嚣张,也最……最他妈带劲的发布会!”
记者们疯了一样地冲向讲台,想要采访那个已经失魂落魄的金泰恩。
而那些来自各国的文化代表,则纷纷拿出手机,用最快的速度向国内汇报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会长,我们……”德川信长身边,一个年轻的助理低声开口,声音都在发颤。
“闭嘴!”
德川信长猛地站起身,脸色铁青,一言不发地拂袖而去。
他知道,自己这次,踢到铁板了。
他以为苏辰会象个学者一样,摆事实,讲道理,陷入跟韩国人无休止的扯皮中。
他万万没想到,对方根本不按套路出牌,直接掀了桌子,还要自己另开一桌,邀请所有人上桌吃饭!
这已经不是文化交流了。
这是在划定势力范围!
……
回到江南区的高级公寓。
门一关上,刚才还杀气腾腾的赵强,一下子泄了气,把黑伞往地上一扔,一屁股瘫在沙发上。
“我操,老大,你刚才那几下,可比我动手刺激多了。”赵强抹了一把额头上的虚汗,“那帮老外脸都绿了。不过……三天后在景福宫,这事儿……能办成吗?”
李明和孟菲也从另一个房间里走出来,两人的脸色都有些发白。
“老大,我刚看了新闻,现在全世界的头条都是你刚才那段话。”李明抓着头发,整个人都在原地打转,“‘给亚洲众神排座次’!这标题,太吓人了!咱们的退路,被你一句话全堵死了!”
“这不是堵死退路的问题。”孟菲博士的声音沙哑,她指着平板计算机上那些不同文明的图腾,“这是在给自己挖坑。你把所有人都请来了,印度人带来了他们的湿婆,日本人抬出了他们的天照大神,中东那边还信着唯一的真主。你把他们凑一块儿,怎么排座次?谁排第一?谁排第二?”
“无论你怎么排,都会得罪剩下所有的人!咱们在欧洲和非洲好不容易创建起来的形象,会瞬间崩塌,变成一个傲慢自大的文化沙文主义者!”
孟菲急得眼睛都红了。
这确实是个死局。
一个逻辑上完全无解的死局。
苏辰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扔在椅背上。他走到酒柜旁,倒了四杯清水,一杯递给赵强,一杯递给李明,一杯递给孟菲。
“谁说我要给他们的神排座次了?”
苏辰端起自己的那杯水,喝了一口。
三个人都愣住了。
“那你刚才在会上说……”赵强一脸懵逼。
“那是说给他们听的。”苏辰把水杯放在桌上,“一群心里有鬼的人,才会觉得别人要抢他家的神主牌。”
他走到那张铺满了各种图腾照片的长桌前,目光在那些形态各异的神象上扫过。
“我们不排神,我们搭台。”
苏辰拿起一支笔,在桌子中间的白纸上,画了一个巨大的舞台。
“印度人不是觉得他们的创世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