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时间,晚上九点整。
卢浮宫广场,被一种混杂着期待、审视与怀疑的复杂气息所笼罩。
全球近百家顶级媒体的长枪短炮,对准了那座在夜色中沉默不语的玻璃金字塔。来自世界各地的政要、名流、艺术巨擘,汇聚于此。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优雅与矜持。
“皮埃尔,你真的确定,要把卢浮宫的声誉,赌在一个如此……疯狂的华夏年轻人身上?”
人群中,那位曾在沙龙上对苏辰百般叼难的评论家让-保罗,压低声音,对着身旁的皮埃尔·杜邦说道。他的语气里,满是掩饰不住的幸灾乐祸。
“等着看吧,一场用灯光堆砌的杂耍而已。东方艺术的精髓是内敛,是留白,他们永远不懂。”
皮埃尔没有理他。
这位卢浮宫的首席策展人,此刻象一个即将朝圣的信徒,双手交叠在身前,目光死死地盯着那座金字塔,眼神中是外人无法理解的狂热。
控制中心内,赵强紧张得手心冒汗,嘴里不停地念叨:“奶奶的,比奥运会那晚还紧张,老大,靠谱吗?”
李明顶着两个快掉到下巴的黑眼圈,死死盯着屏幕上稳定如磐石的数据流,嘴里叼着的雪茄屁股都快被他咬烂了:“闭嘴!敢怀疑老大,我先把你代码给扬了!”
唯有苏辰,静静地站在总控台前,目光平静如渊。
他看了一眼身旁,同样身着正装,目光坚定的林清雪,又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身躯微微颤斗,泪光闪铄的陈敬之。
然后,他对着耳麦,平静地吐出两个字。
“开始。”
咚——
没有预兆,没有倒计时。
一声仿佛来自宇宙洪荒的钟鸣,毫无征兆地,响彻整个广场!
紧接着,广场上所有的照明灯光,卢浮宫古老宫殿的轮廓灯,甚至远处香榭丽舍大街的霓虹,在这一瞬间,全部熄灭!
绝对的黑暗。
绝对的死寂。
上一秒还在低声交谈的数千名宾客,仿佛被瞬间抽走了声音与灵魂。整个世界,只剩下那一声钟鸣的悠远馀音,和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搞什么鬼?停电了?”让-保罗皱眉。
话音未落。
那座漆黑的玻璃金字塔,忽然亮了。
不是刺眼的光,而是一种柔和的,仿佛从内部渗透出来的微光。光芒中,一卷残破、泛黄的古画,被原样投射在金字塔的中央,巨大,却寂聊。
正是那卷被卢浮宫遗忘了九十年的,《炽盛光佛并五星神君图》残卷。
“就这?”
“把一幅破画投出来,这就是他的艺术?”
人群中,响起了压抑的、轻篾的议论声。
就在此刻。
一道空灵、清澈,不似凡尘的歌声,悠悠响起。
是林清雪的歌声。
她没有唱任何歌词,只是用最纯粹的嗓音,吟唱着一段古老而神圣的梵音。
歌声响起的瞬间,异变陡生!
一道金色的光,如同一支被神明握住的画笔,自虚空中浮现,带着创世般的威严,轻轻落在了那卷残破的画卷之上!
嗤——
光芒所及之处,那片原本晦暗剥落的局域,一抹浓烈到极致的朱砂红,瞬间绽放!
仿佛沉睡千年的血液,在这一刻,重新开始流淌!
“噢!我的上帝!”
一名来自梵蒂冈的红衣主教,失神地摘下了头上的白帽,按住胸口。
这还没完!
随着林清雪的歌声越来越高亢,金色的光笔也越来越多!
成百,上千!
它们在空中飞舞,交织,以一种超越人类想象极限的速度与精度,为那残破的画卷,一笔一划地,补全着色彩!
剥落的石青,化作璀灿的星河!
模糊的泥金,凝成庄严的宝相!
褪色的石绿,重现华美的璎珞!
这已经不是修复!
这是创造!
是在全世界的注视下,用光,复活一段失落的盛世!
广场上,鸦雀无声。
让-保罗的嘴巴,无意识地张大,那张总是挂着讥讽的脸上,血色褪得一干二净。他身旁的那些艺术评论家们,一个个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呆立原地。
他们毕生所学的美学理论、艺术史,在眼前这神迹般的一幕面前,被碾得粉碎!
轰!
当最后一笔落下,整幅《炽盛光佛并五星神君图》,以其最完整、最辉煌的姿态,彻底成型!
画卷之上,光芒万丈!
下一秒,更加疯狂的景象出现了!
画中那些原本静止的飞天神女,她们的长袖,忽然无风自动!
她们的眼眸,缓缓睁开,仿佛洞穿了千年时光,看向了现场的每一个人!
紧接着,她们舒展曼妙的身姿,竟直接从二维的画卷中,挣脱而出!
化作一道道周身环绕着彩带与花瓣的流光,从金字塔的内部,冲天而起!
“飞……飞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