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治五世酒店,总统套房。
气氛压抑得象一块被浸湿的海绵。
赵强和李明坐立不安,一个在客厅里来回踱步,把昂贵的手工地毯踩得吱吱作响;一个则死死盯着计算机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却一个代码都敲不出来。
“老大他……是不是被那帮孙子气糊涂了?”赵强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问李明,“一个人跑出去这么久,别是想不开,要去跳塞纳河吧?”
“闭上你的乌鸦嘴。”李明烦躁地摘下眼镜,“老大要是会想不开,这地球都得倒着转。我就是纳闷,咱们的方案,明明那么牛逼,那帮法国佬凭什么不认?”
林清雪没有说话,她只是安静地泡好一壶热茶,目光不时望向门口,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问的担忧。
咔哒。
门锁轻响,苏辰推门而入。
三人如同被按了开关的弹簧,瞬间围了上去。
“老大!你上哪儿去了?没事吧?”赵强一脸关切。
苏辰脱下外套,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是淡淡地说道:“去见了个人,顺便,把方案改了。”
“改了?”李明一个激灵,“改成什么了?难道真要给他们表演茶道?”
“不。”苏辰走到桌前,给自己倒了杯水,一饮而尽。
他抬起头,看着团队里最内核的三人,平静地,投下了一颗精神核弹。
“《蒙娜丽莎的复活》,取消。”
“我们的新主题,叫——《创世纪》。”
“用一卷被卢浮宫当成垃圾,遗忘了九十年的,敦煌残卷。”
……
翌日,卢浮宫,杜农馆,同一间会议室。
“苏先生,很高兴您和您的团队,愿意重新与我们沟通。”他看了一眼苏辰身后那位面生的亚裔老者,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察的轻视,以为是苏辰找来的某个“东方元素”顾问。
“艺术的碰撞,总需要一方,先学会聆听。”他身旁那位名叫让-保罗的评论家,更是毫不掩饰自己的优越感,言语间充满了说教意味。
整个法国团队,都抱着一种看“迷途知返的顽童”的心态,等待着苏辰拿出那个他们“指导”过后的,符合他们“宁静之美”审美的方案。
苏辰没有理会他们的客套。
“皮埃尔先生,”他开门见山,“在公布我的新方案之前,我想先请您欣赏一件,贵馆收藏了近一个世纪的‘珍品’。”
他侧过身,露出了身后的陈敬之。
以及陈敬之手中,那个被白布包裹着的,长条形的木盒。
皮埃尔皱了皱眉,似乎对这种故弄玄虚的东方做派有些不耐烦,但还是维持着风度,示意陈敬之可以展示。
陈敬之缓缓走上前,将木盒放在会议桌中央。
他的手很稳,眼神很静。
当那块白布被揭开,当那卷残破、泛黄、布满霉斑的画轴,暴露在众人面前时,会议室里响起了一阵压抑的,近乎嘲弄的低笑声。
“我的天,这是从哪个跳蚤市场淘来的古董?”
“苏先生,这就是您想给我们看的‘珍品’?”那位女性策展人捂着嘴,眼中满是讥讽。
皮埃尔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他觉得自己的耐心正在被挑战。“苏先生,如果你是想用这种方式来表达你的不满,恕我直言,这很幼稚。”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陈敬之,开口了。
他没有反驳,也没有愤怒,只是用一种陈述事实的、不带丝毫感情的语调,说出了一串编号。。入馆时间:1929年。官方定级:二级损毁品,无修复与展览价值。”
皮埃尔脸上的不耐烦,瞬间凝固了。
这个编号,他有些印象,似乎是东方馆里一堆被封存的废品之一。这个不起眼的老头,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陈敬之没有理会他的惊讶,他戴上一副白手套,拿起一旁的放大镜和一支激光笔,指向画轴上一处已经完全模糊的,几乎看不清的印记。
“此画,摹本出自晚唐画师张僧繇一派。画上这方‘宣和’御览章,因绢布千年氧化,已与颜料底层发生同位素沁染,寻常光线下无法辨认。”
“但,”陈敬之的声音陡然提高,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仪器,对准那方印记。仪器发出一道特殊的紫外光,在那道光下,两个模糊的篆字,奇迹般地浮现了出来——“宣和”!
会议室里,瞬间鸦雀无声!
在场的所有人,都是艺术史的专家!他们比谁都清楚,“宣和”二字意味着什么!那是宋徽宗的印章!意味着这幅画,曾是华夏历史上那位最懂艺术的皇帝的私人收藏!
皮埃尔的呼吸,猛地一滞。
“这……这不可能!我们的专家团队鉴定过,这只是一幅民间的劣质摹本!”他失声说道。
“你们的专家,是用鉴定油画的方法,来鉴定水墨丹青。”陈敬之的语气里,终于带上了一丝冷意,“他们只看到了表层的剥落,却看不到深层的‘气韵’。”
他放下仪器,目光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