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声没有在指挥室响起,而是直接传到了李明的战术耳机里。他看着主控屏幕,那是一个被标记为“维护终端-07”的监控画面。画面中,王浩背对摄象头,手指在服务器维护埠快速操作。
一条红色的数据流,在他操作的间隙,顺着物理接口,无声无息地钻入了无人机集群的总控逻辑中。
李明并没有任何多馀动作,他保持着双手放在键盘上的姿态,语调平稳:“老大,数据流进来了,正如你所料。”
他没有按动任何拦截键,而是十指如飞,开始在后台编织一套逻辑防火墙。这套防火墙的外壳,伪装成脆弱的初始状态,而内核,则是早已架设好的“虚拟沙箱”。
这是苏辰两小时前布置的战术。
所谓的“虚拟沙箱”,是一个完全隔离的逻辑空间。所有流入该局域的任何数据,都会被实时镜象复制,原数据在沙箱内运行,外界的攻击者却接收不到任何真实反馈。
王浩的攻击代码撞在了防火墙上,随即象被诱捕的鱼一样,一头扎进了沙箱。
李明按下一个回车键,沙箱闭合。
“它进去了。”
与此同时,监控大屏的最右侧,另外两名负责网络反制的国安技术员,迅速接管了权限。他们不需要理会系统运作,只需要追踪数据流经过的每一个跳板。
三台主控服务器同时满载,风扇叶片发出的轰鸣声在机房内叠加。屏幕上,几条颜色各异的追踪线条,顺着数据流返回的路径,开始疯狂回溯。
数据流经过了五个位于不同国家的虚拟地址。每一个地址,都经过了最高等级的加密处理。
李明盯着屏幕上的进度条,咬着牙根:“这帮人很谨慎,每一个跳板的存活时间不超过三秒,只要我们慢上一秒,就会跟丢。”
苏辰就在他身后,双手负背,目光平静地看着这一幕。
“别急,让他们以为自己成功了。”
机房内,王浩完成了植入操作,拔下u盘,假装若无其事地关上机箱盖。他转身的瞬间,眼神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又迅速被他压制下去。他重新回到操作台前,继续执行日常的飞控维护工作。
而在几千公里之外的一个隐蔽据点,一台主机发出了一次轻微的震动。
攻击者在屏幕上输入了一行指令,测试反馈。
沙箱系统立刻给予了一个缺省的伪装响应:【系统已污染,等待指令。】
对方显然对这个结果感到满意,屏幕上弹出一行简单的确认符文,随后迅速断开了连接。
他们彻底隐匿了,就象从未出现过一样。
李明看着这一幕,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他们撤了。我们的反追踪程序已经锁定到其中一个位于离岸群岛的数据中心。虽然还找不到本体,但至少,我们拿到了他们的ip特征。”
就在这时,苏辰的加密手机震动。
是柯晴。
他走到角落,接通了信号。
“苏辰,我们顺着这笔钱的来源查下去了。”柯晴的声音通过骨传导耳机传来,虽然经过处理,但依然能听出那种压抑的愤怒,“我们要到了瑞士银行的账户流水。这笔大额匿名汇款,直接进入了‘自由之火’的控制账户。”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极其严肃:“最关键的是,该账户的初始开户人,是一个叫张诚的人。我核查了关系网,他是张国正的远房侄子。虽然关系疏远,但两年前,张国正曾通过第三方基金会,给此人转过一笔五百万的艺术品鉴定费。”
苏辰看着窗外的鸟巢。
每一根钢铁龙骨,在夜色中都透着坚硬的轮廓。
张国正不仅是棋子,甚至可能是资助者。
他收起手机,转过身,面对着正在工作中焦虑不安的团队成员。
每个人都在高强度的工作压力下紧绷着神经。这种不安,是巨大的隐患。
他走到机房中央,声音不大,却有一种让人安稳的力量:“大家都做得很好。目前的测试数据表明,我们的系统运行非常稳定,无人机编队的表现超过了所有人的预期。大家可以放心,后续的安保力量已经全部到位,外面的干扰不会影响我们内部的任何工作。我们现在的任务,就是让每一个环节,都精准到秒。”
随着他话音落下,那一层笼罩在团队心头的阴霾似乎消散了许多。
“情绪稳定光环”无形地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那种焦虑、那种对外部骚乱的恐惧,被强行压制在了情绪的阈值之下。
机房内原本压抑的气氛,转而变成了专注。程序员们重新在键盘上跳动手指,调试员们确认每一个连接点。
王浩坐在角落里,虽然面色依然苍白,但那种濒临崩溃的绝望感,似乎也被光环稍微抚平。他象个合格的零件一样,继续着他的工作。
苏辰收回目光。
这种安抚,是为了把所有人都留在局内。
在这个封闭的鸟巢里,只有所有人都正常运转,那只躲在暗处的毒蛇,才会认为自己还在操控全局。
凌晨三点。
所有的仿真测试已经结束,系统显示各项参数完全达标。
苏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