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西郊,那间不对外开放的顶级私人会所,檀香袅袅。
钱维国眉飞色舞地汇报着刚刚打探来的消息,言语间充满了对苏辰的幸灾乐祸。
“老师,您这招釜底抽薪真是绝了!我听说空管局那位雷老虎亲自坐镇,那小子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别想让一架无人机飞起来!”
张国正闭目养神,脸上挂着一丝智珠在握的淡笑,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在身前的黄花梨木桌上,轻轻敲击着一个无人能懂的韵律。
“规矩,是世间最强的武器。”他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掌控一切的威严,“年轻人总以为凭着一点才华就能横冲直撞,却不知这世上,有比天才更硬的东西。”
他端起那只明代时大彬的紫砂壶,壶嘴对准了建阳窑的天目盏,一缕琥珀色的茶汤正欲倾泻而出。
就在这时,他的私人秘书,那个永远沉稳干练的中年男人,第一次失了态。他几乎是撞开了那扇沉重的实木门,脸色煞白,呼吸急促得如同刚跑完一场马拉松。
“张……张导!”
张国正眉头一皱,斥道:“天塌下来了?”
秘书的嘴唇哆嗦着,每一个字都象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刚……刚收到奥组委的最高级别……红色急件。”
“军……军方联合空管局,特批了一个……‘航天级’的临时空域给苏辰的团队。”
“什么?”张国正的声音陡然拔高。
“权限……权限等级,高于所有民用航班。而且……而且军方还会派驻一个技术小组,协助……苏辰团队,共同管理那片天空!”
“哐当!”
一声脆响。
那只价值足以在二环内换一套房的紫砂壶,从张国正手中滑落,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无声地,碎成了几块。
茶汤浸湿了地毯,宛如一滩凝固的血。
钱维国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军方……协助?
共同管理?
这他妈已经不是开绿灯了,这是直接把苏辰抬进了驾驶舱,还配了两个最顶级的保镖!
整个房间,死一般的寂静。
许久,张国正缓缓地蹲下身,伸出微微颤斗的手,捡起一块最大的碎片。他盯着那光滑的断口,眼神中的错愕和震怒,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阴冷。
“好……好一个苏辰。”他低声自语,象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技术……原来还能这么玩。”
他缓缓站起身,将碎片随手扔在桌上,竟又恢复了那副古井无波的模样。他对早已吓得魂不附体的秘书吩咐道:“去,把我珍藏的那饼85年的‘下关铁饼’拿来,重新沏一壶。”
他转头看向钱维国,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高深莫测的笑容。
“维国,看来我们都小瞧他了。既然在天上打不赢,那我们就换个战场。”
他走到窗边,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声音幽幽传来。
“把他从天上,拉回到泥潭里来。”
……
胜利的狂欢,在导演组办公室里,只持续了不到二十四小时。
第二天上午,一股看不见的阴云,便笼罩在了所有人头顶。
奥组委文化宣传部门,以一种“高度负责”的姿态,向导演组下发了一份长达三十页的“补充说明函”。
函件里,要求苏辰团队,必须在三天之内,提交《和鸣》方案中,每一个篇章、每一个段落、甚至每一个内核道具的——“文化背景溯源报告”、“历史典故真实性考证”以及“意识形态风险评估”。
“这他妈是什么玩意儿?!”负责文案的组长,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博士生,看着那份文档,气得浑身发抖,“《礼乐文明》里的那套编钟,让我们考证出土墓穴的具体位置、墓主人的生平、以及每一口钟的音律和周礼的映射关系?我们是导演组,不是社科院考古队!”
另一个女孩哭丧着脸:“还有这个,‘画卷’篇章里的《千里江山图》,要求我们论证,王希孟的青绿山水画风,对后世八大山人、齐白石的影响,并评估其在当代国际画坛的‘文化输出价值’?三天?给我三年都写不完!”
最离谱的,是针对“活字印刷”环节。
文档要求团队证明,毕升的发明,领先于德国古腾堡的铅活字印刷,并提供“不可辩驳”的学术证据,以“维护民族文化自豪感”。
整个团队,彻底陷入了瘫痪。
技术团队对着计算机面面相觑,他们的代码可以仿真星辰,却无法写出一篇合格的学术论文。
赵强的施工队能对抗暴雪,却被这一堆故纸堆搞得焦头烂额。
这已经不是叼难了,这是侮辱。是用他们最不擅长的武器,对他们进行的一场无差别屠杀。
而那封匿名举报信,则象一滴滴入滚油的冷水,彻底引爆了舆论。
一些原本就对苏辰“破格”上位心怀不满的文化界老专家、老学者,开始在内部刊物、学术研讨会上,公开对《和鸣》方案的“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