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的大脑，死机了。

那张常年被二进位代码和逻辑门填满的脸上，此刻只剩下纯粹的茫然。

“苏……苏哥……”他捡起地上的笔记本，感觉那轻薄的碳纤维外壳有千斤重，“你刚才说的……每一个字我都能听懂，但连在一起……我理解不了。”

拦截入侵者？

构建低空局域网？

自杀式撞击？

这他妈是奥运会开幕式导演组该讨论的议题？这分明是战区司令部的作战会议！

苏辰看着他，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半点癫狂，只有洞悉一切的平静，仿佛他刚才说的，不是什么惊世骇俗的战争预案，而是在讨论今晚的宵夜吃什么。

“理解不了，就对了。”

苏辰转身，在白板上那张已经初具雏形的“首都空域立体防御图”上，重重写下两个字——【天剑】。

“从现在起，‘和鸣’系统，是它的表象。而它的内核，代号——‘天剑’！”

“它的功能，不再是取悦观众，而是……”苏辰的声音顿了顿，一字一句，如同在为一件划时代的武器，刻下它的铭文：

“……守护这片天空。”

李明呆呆地看着那两个字，一股冰冷的电流从他的尾椎骨瞬间窜上天灵盖！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听一个技术构想，而是在见证一个神话的诞生。

“可是……为什么？”李明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我们只需要证明我们的无人机是安全的，为什么要去做这些……这些跟国防系统抢饭碗的事情？”

“安全？”苏辰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丝冰冷的嘲弄。

“李明，你要记住。安全，从来不是靠‘证明’出来的。安全，是靠‘定义’出来的！”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向窗外鸟巢那巨大的钢铁轮廓。

“他们说，我们的无人机，是潜在的风险。好，那我就让他们看到，没有我们的无人机，这片天空，才是真正的不设防！”

“他们打出的牌，是‘绝对安全’。那我就要交出一份，让他们连质疑的资格都没有的，‘绝对安全’！”

苏辰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象一颗烧红的铆钉，狠狠地砸进李明那颗由代码和逻辑构成的强大心脏里！

李明不抖了。

他那双因为熬夜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苏辰。恐惧和迷茫，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压抑许久，此刻终于找到宣泄口的……极致的狂热！

他明白了！

苏辰压根就没想过要去申诉，去解释，去满足那些官僚定下的条条框框！

他在掀桌子！

既然你们用“规则”来压我，那我就用“技术”，去创造一个凌驾于你规则之上的新维度！

这已经不是一场简单的项目攻关了。

这是一场……技术上的“登峰造极之战”！

是他们这群技术宅，向整个世界，向上帝，证明自己能力与价值的终极战场！

“苏哥！”李明的声音陡然拔高，之前的沙哑和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颤斗的亢奋，“我懂了！我他妈彻底懂了！”

他冲到白板前，一把夺过苏辰手里的笔，双眼放光，语速快得象在扫射的加特林机枪：

“不够！还不够！”

“只仿真风险和拦截还不够！我们要添加‘风险预判’模块！通过接入全城的气象、交通、网络数据，创建一个动态的风险评估模型！系统要能提前30分钟，预测出哪个局域可能出现信号干扰，哪个空域的气流会变得紊乱！”

“还有‘最优解’推送！当灾难发生时，‘天剑’系统不仅要能自主防御，还要能同时向人类指挥中心，推送三套以上的应急处置方案，并标明各自的成功率和附带损伤！”

“它……它不应该只是一个盾牌！”李明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他脸颊涨红，手中的笔在白板上疯狂舞动，留下无数复杂的符号和公式，“它应该是一只眼睛！一只悬浮在城市上空，洞悉一切，预判一切的……‘疯神之眼’！”

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狂热的咆哮。

苏辰安静地看着他，看着这个平日里斯文内敛的技术宅，此刻彻底释放出内心的野兽，眼中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他知道，团队最内核的引擎，已经被他亲手点燃，并且加满了最高标号的航空燃油。

“那就去做。”苏辰淡淡地说道。

“可是……算力……”李明瞬间冷静下来，“要实现你说的这一切，尤其是‘疯神之眼’的构想，需要的算力是天文数字！航天局给我们的云端支持，只够跑一个‘天剑’内核，根本撑不起全场景的动态推演！”

“算力的问题，我来解决。”

苏辰说完，直接拨通了一个加密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

“江老，是我，苏辰。”

电话那头，江海洋院士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无奈：“小苏啊，空域的事情，我尽力了，是我的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