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奥组委导演组办公室。
劫后馀生的喜悦与林清雪苏醒的好消息,让整个团队重新焕发了生机。工作在孟菲和李明的临时主持下,有条不紊地推进着。
下午三点,苏辰回来了。
当他推开门的那一刻,办公室里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齐刷刷地站了起来。
他的外表依旧憔瘁,眼中的血丝尚未完全褪去,但整个人的气质,却发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蜕变。如果说之前的苏辰是一柄锋芒毕露的利剑,那么现在的他,更象一口藏于鞘中的古刀,沉静,却更具威压。
“苏哥!”赵强第一个冲了上来,想给他一个熊抱,却在距离他半米时停住了。
他从苏辰身上,感受到了一种近乎实质的、平静而强大的气场。
“清雪她……”孟菲关切地问。
“已经转入普通病房,再修养一段时间就能出院。”苏辰的声音很平稳,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这些天,辛苦大家了。”
他的目光,让所有骚动的心都安定了下来。
“不辛苦!苏哥你放心,所有工作都没落下!”李明扶了扶眼镜,激动地汇报,“无人机编队的仿真系统,我们又优化了三个版本,应对极端天气的冗馀方案已经做到了万无一失!”
赵强也拍着胸脯:“那帮‘兄弟连’也没闲着,舞台的加固和细节完善工作,正干得热火朝天!”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然而,苏辰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走到自己的座位前,拿起了一份刚刚由奥组委文书处转交过来的红头文档。
文档不厚,只有薄薄两页纸。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份文档上。他们知道,在这个节骨眼上,任何一份来自高层的文档,都可能决定项目的生死。
苏辰的目光在那份文档上停留了十几秒。
他没有愤怒,没有惊讶,脸上甚至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将文档轻轻地放在桌上,推向赵强和李明。
赵强疑惑地拿起来,只看了一眼,他那张刚刚还挂着笑容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我操!”一声怒骂,响彻整个办公室。
“这他妈写的是什么狗屁玩意儿?!”
李明也凑了过去,当他看清文档上的内容时,整个人如遭雷击。
那是一份来自国家空管局的“意见函”。
函件中,以一种极其官方、不容置疑的口吻,明确指出:鉴于奥运开幕式场地位于京城市中心上空,航线密集,电磁环境复杂,大规模、高密度、非常规的无人机编队飞行,存在“不可预知的重大公共安全隐患”,故“建议驳回”导演组提交的低空空域使用申请。
建议驳回。
四个字,像四把淬毒的匕首,精准地插进了《和鸣》方案的心脏!
“没有空域,我们的无人机就是一堆废铁!”李明的声音都在发抖,“什么狗屁安全隐患!我们有航天局的技术背书,有最顶级的避障和应急方案!这根本就是睁着眼睛说瞎话!”
无人机,是苏辰整个“空中画卷”创意的内核。没有无人机,活字印刷、星河流转、空中火炬……所有颠复性的设想,都将化为泡影。
这已经不是釜底抽薪了。
这是直接往你家祖坟上浇灌混凝土,断你的根!
团队成员们看着那份文档,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刚刚燃起的希望和斗志,被这盆来自最高空管部门的冰水,浇了个透心凉。
这明显是针对性的打击!
然而,噩耗并未就此停止。
负责服装道具的孟菲,手机突然响起。她接起电话,听了几句,脸色变得煞白如纸。
“苏哥……”她挂断电话,声音艰涩,“文化部的审查小组刚打来电话,说我们为《礼乐文明》篇章定制的几套内核道具,包括那套编钟的复制品,‘存在歪曲历史、过度演绎的问题’,要求我们‘暂停制作,进行思想内容的深度审核’。”
如果说空域的问题是砍掉了内核,那道具的问题,就是要把血肉都给剔除干净。
招招致命!
每一刀,都精准地砍在方案最关键、最无法替代的环节上。
“又是张国正!肯定是那个老王八蛋在背后搞鬼!”赵强气得浑身发抖,一拳砸在墙上,“评审会斗不过我们,就玩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我去找他!我他妈今天非得跟他当面对质不可!”李明也彻底被激怒了,这个平时斯文的技术宅,此刻双眼通红,象一头被困住的野兽,转身就要往外冲。
“站住。”
苏辰的声音不大,却让李明暴怒前冲的身体,硬生生定在了原地。
整个办公室,所有焦躁、愤怒、绝望的目光,都再次集中到了苏辰身上。
只见他缓缓地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他的眼神,穿过繁华的街景,落在了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天空上。
他的脸上,依旧没有愤怒。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所有人都感到心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