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周？他凭什么把评审会提前到两周后！”

赵强的怒吼差点掀翻了办公桌。

凌晨三点的工作区里，所有人都从短暂的假寐中被惊醒。

苏辰把那条短信的内容念了一遍。

孟菲的脸色唰地白了。

“两周根本不够。我们光是文案脚本就才写了一半，舞美设计图还没开始出，技术方案更是……”

“来不及了。”李明推了推眼镜，语速罕见地快，“一百四十七米的led地屏方案，我才刚联系到供应商做可行性评估，两周之内不可能拿到技术论证报告。”

“不用。”

苏辰的声音，平静得象一潭死水。

在场所有人的视线，瞬间被那两个字钉住了。

“不用什么？”赵强瞪大了眼。

“不用技术论证报告。也不用完整的舞美设计图。”

苏辰走到白板前，用马克笔在上面划了一条横线，将所有内容分成了上下两部分。

“第一次方案评审会的目的，不是通过方案。是展示理念。”

他转过身，看着他的团队。

“评审委员们想看的，不是你能不能做到，而是你想做什么。他们要评判的，是你的创意是否值得国家投入巨大的资源去实现。”

“所以——两周之内，我们要完成的不是一份完整的施工方案，而是一份足以让所有人哑口无言的——概念方案。”

苏辰的食指重重敲在白板上。

“创意概念加叙事脚本加视觉效果仿真。三样东西，两周搞定。其他的，后面再补。”

“视觉效果仿真？”李明眯起了眼睛，“你是说——做动画演示？”

“对。”苏辰的眼中闪过一道精光，“不是ppt，不是口头讲述。我要做一条时长不低于二十分钟的、全cg喧染的概念动画。让评审委员们坐在那儿，像看电影一样，看到整场开幕式从第一秒到最后一秒的完整画面。”

“二十分钟的cg动画？两周？”赵强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苏哥，你拍《典籍》做一个三分钟的特效片段都要一个多月啊！”

“那是精喧染。”苏辰说，“这次不需要影视级的画质，只需要能清淅传达创意的中等精度喧染。李明，你手下那几个特效师，能做到吗？”

李明沉默了十秒。

计算。

分析。

评估。

然后，他用力地点了一下头。

“能。但所有人必须连轴转。每天只能睡三到四个小时。”

“够了。”苏辰一锤定音，“从现在开始，倒计时。”

他拿起马克笔，在白板的右上角写了一个巨大的数字——

14。

“十四天。”

接下来的十四天，奥组委三楼导演组靠窗的那片局域，变成了一座永不熄灯的堡垒。

十四个人，象一台精密的机器，昼夜不停地运转。

苏辰亲自操刀叙事脚本。

每一个篇章的每一秒钟——画面上出现什么，灯光如何变化，音乐走到哪个节点，演员在什么位置——全部由他一个人写。

他一天写十五个小时。

写到手指痉孪，就换左手。

左手也写不动了，就口述，让孟菲帮他记录。

赵强在统筹、后勤和对外连络之间疯狂切换。

他一天打上百个电话，协调酒店住宿、设备调配、餐饮补给。

他甚至跑遍了京城三环以内所有的外卖店，摸清了凌晨三点之后哪家还在营业——因为他的团队，凌晨三点正是最需要补充能量的时候。

李明和他的三个特效师，把自己关在了用投影幕布隔出来的“喧染间”里。

三台高性能工作站日夜轰鸣，机箱风扇的声音象是一群不知疲倦的蜂群。

他们用最快的速度，将苏辰脑海中的画面一帧一帧地转化为数字影象。

星海巨鲸在宇宙中遨游的画面——那是苏辰设想的序章动画。

八百九十七块活字印刷字模同时起伏的画面——那是第一篇章的内核场景。

丝绸之路上，来自不同文明的使者在银河中交汇的画面——那是第三篇章的震撼高潮。

每一个画面，都让李明在喧染完成后，呆坐在屏幕前整整一分钟说不出话。

而在“堡垒”的另一侧，张国正的旧部们，一直在冷眼旁观。

他们看到苏辰的团队通宵达旦地工作，看到他们吃盒饭、喝凉水、睡折叠床，看到他们的眼睛熬得通红，却没有一个人叫苦叫累。

钱维国依旧保持着那副标准的微笑。

但他的眼神里，多了一些此前没有的东西。

是动摇。

他不愿意承认，但他确实被这群人的疯劲儿给刺激到了。

第十二天。

苏辰在办公室里完成了最后一段脚本。

他放下笔的那一刻，手指痉孪了整整三十秒才恢复知觉。

然后他走到喧染间，看了李明制作的最终成片。

二十三分钟。

全cg概念动画。

他一个人，在黑暗中，从头到尾看了两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