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辰不动声色地将手机收回口袋,抬头望向城市深处。
那里的灯火,似乎在这一瞬间,变得幽深莫测起来。
柯家。
一个完全陌生的姓氏。它不象张国正那样代表着旧有的权威,也不象k那样代表着神秘的秩序。这个名字的出现,突兀,且毫无征兆。
但苏辰却从k那简短的提醒中,嗅到了一丝真正意义上的,冰冷的危险气息。
能让k特意发出警告的存在,“感兴趣”这三个字,绝对不是什么善意的信号。
他转身,将那杯已经空了的红酒杯放回栏杆上,脸上的所有情绪都被夜风吹散,只剩下恰到好处的平静。当他推开玻璃门,重新走入那片喧嚣的狂欢时,他又是那个带领团队创造了收视奇迹的,年轻有为的天才导演。
无人知晓,就在刚才那个瞬间,一张无形的大网,已经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悄然张开。
……
一周后。
江南卫视大楼,灯火通明。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比上一次更加紧张、更加狂热的气氛。如果说第一期《典籍里的中国》是对垒张国正的生死之战,那么今晚,就是一场决定苏辰能否封神,决定这个“奇迹”究竟是昙花一现还是开宗立派的,加冕之战。
第二期,《史记》。
当节目开始,当那压抑到极致的黑白光影取代了绚丽的色彩,当舞台上只剩下一个披头散发、身着囚服的身影,拖着沉重的木枷,在一方小小的舞台上挣扎、起舞。
所有守在屏幕前的观众,都感到一阵心脏被攥紧的窒息。
没有宏大的场面,没有激昂的配乐。
只有那具像征着司马迁的身体,在枷锁的束缚下,时而匍匐,时而抗争,时而用残破的笔,在虚空中刻下不朽的文本。那支舞,不是舞蹈,是灵魂在烈火中的煎熬,是尊严被碾碎后的重塑,是“通古今之变,成一家之言”的,不屈的呐喊。
“我操……”
某个大学宿舍里,一个男生死死盯着屏幕,手里的泡面早就凉透了。
“这……这他妈也行?!”
“这拍的不是司马迁,这拍的是一种精神!一种宁可受尽天下奇辱,也要把想说的话说完,把该做的事做完的精神!”
网络上,弹幕的密集程度,甚至比上一期“屈原”投江时更加恐怖。但这一次,没有了满屏的“泪目”,取而代之的,是无数个“震撼”、“头皮发麻”、“给跪了”。
如果说屈原篇,苏辰是给了观众“感动”。
那么司马迁篇,他给所有人的,是“敬畏”。
一种对伟大灵魂在绝境中爆发出不朽力量的,最深沉的敬畏。
当节目最后,聚光灯下,那个扮演司马迁的演员,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的竹简高高举过头顶,吼出那句台词时。
“我以我血,荐我《史记》!”
收视率曲线,以一种完全违背物理学常识的角度,垂直向上,冲破了所有人的想象。”而带上哭腔的数据员,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只剩下一种近乎于朝圣般的颤栗。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已经彻底疯狂的数字,象是看到了神迹。
“峰值……峰值收视率……”
他转过头,看着满屋子屏住呼吸的同事,看着站在他身后的陈卫民和苏辰,用尽全身的力气,喊出了那个足以加载中国电视史的数字。
“百分之五……点……一!”!
这个数字出现的瞬间,整个导播间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狂吼!
“赢了!又赢了!”
“苏导牛逼!!!”
赵强一把抱住身边的技术员,两个一米八几的大汉,像孩子一样又蹦又跳,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陈卫民的身体晃了晃,他下意识地扶住旁边的操作台才站稳。他看着那个数字,又扭头看向身边依旧平静的苏辰,那份儒雅的风度再也维持不住,只剩下满脸的骇然。
他本以为自己赌来的是一个天才。
现在他才发觉,自己赌来的,是一个怪物。一个以一己之力,彻底改写行业规则,颠复市场逻辑的史前巨兽。
如果说第一期的成功,还有人可以归结为“侥幸”、“题材红利”、“情绪营销”。。
从今夜起,他不再是黑马。
他是宗师。
开山立派,只此一家。
第二天,整个中国的媒体都疯了。
“苏辰”这个名字,不再仅仅是一个名字,它变成了一个形容词,一个文化符号。
《南方周末》头版头条:“苏辰式美学:古典意境与现代共情的完美融合。”
《新周刊》封面专题:“‘苏辰现象’深度解析:他如何让年轻人爱上‘老古董’?”
全国各大卫视,紧急召开内部学习会议。会议室里,巨大的投影幕布上,一遍又一遍地,逐帧播放着《典籍里的中国》。
“停!就这里!看这个光影的运用!”
“还有这个调度!镜头语言太可怕了!”
“他的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