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刚刚还心如死灰的舞蹈女孩们,此刻,全都死死地盯着那片丝绸,那片金线,一个个象是被施了定身法。
廉价的棉服……笨拙的企鹅……
这一切,竟然只是伪装!
在那丑陋滑稽的外壳之下,竟然藏着这样一件,足以让任何人为之惊叹的,真正的盛唐华服!
苏辰平静地看着他们的震撼。
“《洛神赋》也是一样。”
他指了指那个巨大的水箱。
“浑浊的水下,是另一套独立的循环系统。只要一个按钮,三分钟内,所有的浊水都会被排空,换上最清澈的泉水。”
“他们费尽心机偷走的,是棉服,是浑水,是我想让他们看到的一切。”
“而我们真正的底牌,他们连看的资格都没有。”
轰!
如果说撕开棉服是惊雷,那这几句话,就是直接在所有人脑子里引爆的核弹!
伪装!
一切都是伪装!
那场让所有人颜面尽失,沦为全网笑柄的发布会,那张滑稽的“胖企鹅”照片,那狼狈离场的背影……
全都是演的!
演给西红柿卫视看!演给刘涛看!演给所有等着看他们笑话的人看!
“我……我草!”赵强憋了半天,终于爆出了一句粗口,他激动得满脸通红,“苏导!您……您这是把刘涛那孙子当猴耍啊!”
“何止是当猴耍!”负责技术的李明,扶了扶眼镜,整个人都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极度的兴奋,“这是心理战!是信息战!老板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跟他们在同一个维度上竞争!”
劫后馀生的狂喜,瞬间席卷了整个演播厅!
那个年轻的舞蹈女孩,又哭了。但这一次,脸上却带着笑。
孟菲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斗。她看着那件被撕开的华服,再看看那个平静地站在白板前的男人,那双熄灭的眼睛里,一簇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明亮,更疯狂的火焰,被彻底点燃!
这个男人!
他不是疯子!
他是个把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之上的,真正的魔鬼!
然而,就在所有人沉浸在逆转的狂喜中时,苏辰的声音,再一次响起了。
“但是,”
这两个字,象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所有人的笑容,都僵在了脸上。
苏辰环视着一张张亢奋的脸,一字一顿。
“光有这些,还不够。”
“赢一次刘涛,算什么?”
“我们要的,不是一场胜利,而是一次征服。”
他转过身,用马克笔,重重地在那句“我们立的是丰碑”下面,画了一道横线。
“我们要问自己,我们的‘魂’是什么?”
魂?
这个字,太过宏大,太过飘渺。
刚刚还热血沸腾的众人,又一次陷入了迷茫。
我们的魂?不就是把舞跳好,把节目做好吗?
苏辰没有给他们思考的时间。
他拿起遥控器,按下了投影仪的开关。
光束亮起。
巨大的幕布上,没有出现任何华丽的特效,也没有出现任何节目的名字。
只出现了五个,用最古朴的隶书写成的,沉重如山的大字。
《典籍里的中国》
这五个字,带着一股来自历史深处的厚重气息,压得所有人有些喘不过气。
这是什么?
新的节目?
“这个世界,因为百年前的文化断层,遗失了太多东西。”苏辰的声音,在空旷的演播厅里回响,“人们知道唐朝,却只知道仙气飘飘的仕女。人们知道诗词,却不知道那些文本背后的风骨。”
“他们做《唐宫盛景》,是在做一个华美的梦。而我们,要把那些被遗忘的,真正的魂,从故纸堆里,重新挖出来!”
“我们要用戏剧的方式,让那些尘封的古籍,和守护它的人物,在这舞台上,活过来!”
活过来!
这三个字,象一道闪电,劈中了所有人的天灵盖!
孟菲的身体猛地一震。
沉婉抓着轮椅扶手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我们的第一个故事,”苏辰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有力,充满了讲述者的魔力,“叫‘伏生护书’。”
“秦朝,焚书坑儒。一个叫伏生的九十岁儒生,为了保住一部儒家经典《尚书》,冒着被灭族的危险,将书藏在了自家墙壁的夹层里。”
“后来,战乱四起,他被迫流亡。等到天下安定,汉朝创建,他回到故里,从断壁残垣中,刨出了那部已经残缺不全的竹简。”
“那时,天下识得《尚书》者,唯他一人。”
“汉文帝派人向他求教,可他已经九十多岁,口齿不清,话都说不利索了。于是,朝廷便派了一个叫晁错的官员,带着自己的女儿,去听伏生讲授。”
“伏生用已经含糊不清的鲁地方言,一句一句地念,他的女儿就在旁边,把父亲的方言,翻译成官话,再由晁错记录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