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一般的寂静,在7号演播厅里蔓延。
那是一种被抽空了所有声音的寂静。
萧婉和她身后的“凤凰”舞蹈队,僵在原地,象一群被瞬间冰封的雕塑。她们脸上的嘲讽、轻篾、不屑,全部碎裂,只剩下一种混杂着呆滞和恐惧的空白。
她们的骄傲,她们引以为傲的身体资本,她们赖以为生的优越感,在刚才那短短的几分钟内,被两种截然不同,却又同样无法抗拒的力量,碾得粉碎。
先是身体的碾压。苏辰那三十秒的独舞,是她们从未见过的,力量与技巧的极致融合。那是她们穷尽一生也无法触及的巅峰,是神明与凡人的差距。
再是灵魂的震慑。沉婉甚至没有离开轮椅,仅仅用最纯粹的情感演绎,就带着她们经历了一场从死寂到重生的轮回。那不是舞蹈,那是直击心脏的魔法。
一个用身体,一个用灵魂。
双重的镇慑,无声的压迫。
萧婉惨白的脸上,血色正在一点点回涌,却是一种屈辱的涨红。她感觉全身上下,每一寸皮肤,都在发烫。她想说点什么来挽回颜面,却发现喉咙干涩得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就在这凝固的空气中,苏辰动了。
他走到张伟身边,拿回自己的外套,不紧不慢地穿上。
拉链拉上的“咔哒”声,在这片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然后,冰冷的视线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萧婉的脸上。
“明天早上八点,这里集合。”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抗拒的穿透力。
“迟到一秒,就滚蛋。”
这就是第一条铁律。简单,粗暴,不留任何馀地。
几个舞蹈队员下意识地哆嗦了一下。
苏辰的视线从她们身上一一划过,继续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冷。
“在我的团队里,只看实力,不看背景,不看资历……”
他的话语顿了一下,视线若有若无地扫过角落里沉婉的轮椅。
“更不看你,四肢是否健全。”
“谁不服,用作品说话。”
这句话,每一个字,都象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凤凰”舞蹈队每个人的心上。
这不仅是第二条铁律,更是对她们之前所有行为的最响亮的回击。
也是对沉婉最直接的维护。
林清雪站在苏辰身后,看着他的背影,一种莫名的情绪在心底涌动。
苏辰说完,再没有看任何人一眼,转身走向门口。
“收工。”
张伟和李明立刻跟上。赵强对着他那帮兄弟一挥手,一群人扛起工具,也跟着走了出去。
整个“凤凰”舞蹈队,被晾在了原地。
当苏辰一行人走到门口时,他脚步微顿,回头看了一眼。
沉婉没有跟上来。
她转动轮椅,独自一人,缓缓滑到了还处于失魂落魄状态的萧婉面前。
萧婉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这个坐在轮椅上的女人,此刻给她的压力,甚至比苏辰还要巨大。
沉婉仰头看着她,平静地开口。
“他给你们的,是你们在任何舞蹈学院,花多少钱都学不到的东西。”
“珍惜机会。”
说完,她不再多言,自己转动着轮椅,安静地,离开了这片刚刚见证了一场彻底征服的废墟。
萧婉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沉婉最后那句话,在她的脑海里,反复回响。
……
夜色渐深。
那间被当成垃圾场的办公室,此刻却灯火通明。
赵强和他的兄弟们已经回来了,一个个累得瘫在刚搬来的椅子上,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老大,你刚才那段舞,也太他妈帅了!”
“还有沉老师,我的天,我刚才差点哭了!就看着她,心里就难受得不行!”
办公室里,没有了刚来时的抱怨和死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馀生的兴奋。
苏辰没理会他们的咋咋呼呼,他正摊开一张巨大的白纸,用笔在上面飞快地勾勒着什么。那是7号演播厅的简易结构图。
林清雪在一旁,拿着一个小本子,默默计算着什么。那是预算。
张伟和李明则对着一台淘来的二手计算机,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试图破解台里内部的素材库权限。
就在这时,赵强凑了过来,他手里拿着一张画得歪歪扭扭的图纸,上面用红笔圈出了好几个地方。
“辰哥,你看。”
他把图纸递到苏辰面前。
“7号厅的吊顶龙骨,有好几根连接处都锈得差不多了,用手一掰都掉渣。还有墙里的线路,我扒开看了几处,绝缘层都老化破损了,黑乎乎的。”
他的表情很严肃,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咱们要是上大功率的灯光和音响设备,不说跳闸,这线路随时可能短路起火。顶上那些铁疙瘩,万一再掉下来一个……”
后果不堪设想。
苏辰停下笔,拿起赵强那份粗糙但标注清淅的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