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手。
用那双本该弹钢琴,本该跳最美舞蹈的手,去刨开那些湿滑冰冷的烂泥。
娇滴滴的校花,此刻却像一个在泥地里打滚的疯丫头。
她的加入,成了压垮所有人最后一道心理防线的稻草。
“体育部的!都他妈是死人吗!”
一声暴喝从不远处传来。
校篮球队的队长,带着二十多个身高马大的体育生,像一群下山的猛虎,冲了过来。
他们什么都没说,一人一把铁锹,直接开干。
专业的就是不一样。
二十多个壮汉,简直就是二十多台人形挖掘机,效率高得吓人。
挖沟,引流。
一条简陋但有效的排水渠,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操场边缘成型。
这一幕,太过震撼。
宿舍楼的窗户后面,教学楼的走廊里,越来越多的人注意到了操场的异状。
起初,他们只是看热闹。
“那群搞毕业晚会的,真是不死心啊。”
“笑死,跟老天爷斗,他们配吗?”
“我看就是那个姓苏的导演在作秀。”
可是,当他们看到越来越多的人加入,看到那个传说中高不可攀的校花林清雪满身泥浆,看到那群体育生挥汗如雨。
嘲笑的声音,渐渐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默。
学校论坛上,一个帖子被顶上了热门。
没有标题,只有一张从高处拍摄的,模糊的照片。
照片上,一群年轻的身影,在末日般的暴雨中,与一片汪洋搏斗。
下面,只有一条评论被顶得最高。
“我不知道他们最后能不能成,但我现在,有点希望他们能赢。”
一个小时。
仅仅一个小时。
在体育生这支主力军的带领下,一条贯穿整个操场的排水沟,被硬生生挖通了。
浑浊的积水,找到了宣泄口,开始顺着沟渠,朝着下水道口汹涌而去。
操场上的水位,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行政大楼,教务处主任办公室。
王主任端著一杯热气腾腾的枸杞茶,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他拿着一个高倍望远镜,将操场上那群人的狼狈模样,尽收眼底。他放下望远镜,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冷笑。
“折腾吧。”
他慢悠悠地呷了一口茶,感受着滚烫的茶水滑过喉咙的舒适感。
“一群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蠢货。”
“我倒要看看,晚上八点,你们拿什么跟老天爷斗。”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失败前,一场滑稽而可笑的垂死挣扎。
操场上。
当最后一片区域的积水顺着新挖的沟渠流走,露出满是泥泞的地面时,所有人都累瘫了。
他们一个个东倒西歪,靠在铁锹上,撑著膝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胸腔里火辣辣地疼。
雨,奇迹般地小了。
从之前的倾盆如注,变成了淅淅沥沥的毛毛细雨。
苏辰扔掉手里的铁锹,金属碰撞泥地的声音,让所有人的精神为之一振。
他转过身,走向那个一直站在雨棚下看戏的工头,浑浊的泥水顺着他的裤腿往下淌。
“现在,可以搭台了。”
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工头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泥浆的年轻人,又看了看他身后那群同样狼狈,却站得笔直的学生,喉咙动了动。
他张了张嘴,想说地面太软,吊车进不来,想说线路还是有风险。
可这些话,在苏辰那双平静得可怕的眼睛注视下,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好。”
他最终只吐出了一个字。
“但是吊车进不来,很多重型设备”
“人扛。”
苏辰打断了他,吐出两个字。
工头愣住了。
苏辰没有再看他,而是转身,面向自己那支已经快要累垮的队伍。
“道具组!去器材室,把所有的废旧床板、木板,都给我搬过来,在泥地上铺出一条路!”
“体育部的!你们是主力!所有重型设备,跟我上!”
“其余人,三分钟,原地休息!然后,给我把所有设备,一件一件,搬到舞台上!”
命令,简洁,清晰,充满了疯狂。
没有人质疑,没有人抱怨。
所有人都像上了发条的机器,在短暂的喘息后,立刻行动起来。
几十个男生冲向了器材室。
林清雪带着女生们,找来所有能用的抹布,准备在设备进场的第一时间擦干上面的雨水。
那群原本只是袖手旁观的工人,看着这群学生爆发出惊人的能量,脸上都有些挂不住了。
那个工头把嘴里的烟屁股狠狠吐在地上,用脚碾灭。
“都他妈是死人啊!看着学生给咱们干活?”
他对着手下的工人们吼道。
“抄家伙!干活!”
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