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则,分文不取。
这行字发送过去,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张伟和林清雪等人大气都不敢喘,死死盯着苏辰的电脑屏幕。
一秒。
两秒。
十秒。
“叮咚。”
新的消息弹了出来,来自那个“听雨轩主”。
只有两个字。
“成交。”
紧接着,又是一句。
“合同晚会后签。期待你的千万收视率。”
成了。
这场豪赌,对方接了。
张伟的腿一软,差点没站稳。一百万,对于他们这群穷学生来说,是一个天文数字。
苏辰却没有任何反应,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他合上电脑,站起身。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呵斥声就从操场入口传来。
“干什么的!都干什么的!谁让你们在这里过夜的!”
来人是学校保安队的队长,身后还跟着几个保安,旁边则是一个戴着教务处袖标的干事,正拿着一张纸。
王主任没来,但他的人来了,带着学校的铁腕和冰冷的规矩。
那个教务处的干事,一个瘦高的青年,扶了扶眼镜,上前一步,将手里的通知单展开,像是在宣读一份圣旨。
“奉学校后勤处通知,因校区规划调整,旧操场区域即刻起封闭施工,进行升级改造。请所有无关人员及物品,于一小时内,全部清离现场。逾期未清理者,物品将按无主废弃物处理。”
他的声音尖细,在黎明寂静的空气中,显得格外刺耳。
一小时。
清离现场。
废弃物处理。
每一个词,都像是一记耳光,狠狠抽在所有熬了一夜的学生脸上。
“你说什么!”赵强第一个跳了起来,熬得通红的眼睛死死瞪着那个干事,“我们在这里排练毕业晚会!学校批准了的!”
“此一时彼一时。”干事推了推眼镜,脸上挂著程序化的假笑,“现在学校有新的安排,请同学们配合。”
“配合你妈!”一个体育生怒吼道,“我们几十号人在这里熬了几个通宵,你说清场就清场?那些道具服装,都是我们亲手做的,你说当垃圾处理就处理?”
“这是学校的规定。”干事重复著,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
保安队长上前一步,手中的警棍在掌心敲了敲,发出沉闷的声响。
“同学们,不要冲动,我们也是奉命行事。别让我们难做。”
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
绝望和愤怒,在人群中瞬间引爆。他们被网暴,被赞助商抛弃,现在,连最后一块容身之地都要被夺走。这是要把他们往死里逼。
林清雪的脸煞白,她上前一步,试图理论:“老师,能不能再宽限我们一点时间?晚会就在今晚了,我们”
“没得商量。”干事直接打断了她,瞥了一眼苏辰,意有所指,“你们的总导演,应该最清楚学校的规矩。”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苏辰身上。
苏辰从始至终,一言未发。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份通知,看着那个干事官僚的嘴脸,看着保安们虎视眈眈的架势。
他知道,这是王主任的最后一击。釜底抽薪,不给他们任何翻盘的机会。
在所有人或愤怒、或期盼的注视下,苏辰缓缓开口。
“好。”
只有一个字。
众人愣住了。
连那个干事都有些意外。他准备好了一肚子应付胡搅蛮缠的说辞,却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苏辰转过身,面对着自己那群满脸不甘的学生。
“所有人,动手。”
“把我们的东西,全部搬走。”
“一件,都不能留给他们当垃圾。”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反抗的决绝。
众人虽然不解,但出于对苏辰近乎盲目的信任,他们还是压下了怒火,开始默默地收拾东西。
一个小时后,整个操场被清空。
几十个疲惫不堪的学生,带着他们全部的家当——那些廉价却凝聚了心血的道具、服装、器材,像一群被驱逐的难民,站在操场的铁丝网外。
晨光熹微,照在他们年轻却写满茫然的脸上。
操场,回不去了。
宿舍,也回不去。这么大堆东西,会立刻被宿管清理。
他们无处可去了。
“苏导我们现在去哪儿?”张伟的声音沙哑,透著一股深深的无力。
苏辰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后山。
“去那里。”
学校后山的小树林。
潮湿,阴暗,人迹罕至。
当他们把所有的东西都搬到这片林子里时,每个人都快虚脱了。道具堆在树下,服装挂在枝丫上,看上去狼狈又可笑。
苏辰下令原地休息。
可没人休息得好。
林子里的蚊虫仿佛几个月没开过荤,疯了一样地朝他们扑来。裸露在外的皮肤,很快就起了一个又一个红肿的包,奇痒无比。
潮湿的泥土气息混杂着腐叶的味道,钻进鼻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