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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辰拿起一根针,穿上线,又拿起一片亮片和一个手臂套。
他的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看清楚,只教一遍。”
“针从背面穿上来,穿过亮片中心,拉紧。”
“线在亮片边缘绕半圈,从同一个针孔穿回去,在背面打个死结。”
“下一个。”
整个过程,不超过五秒。
一个亮片,被牢牢地固定在了金色的布料上。
他做完,把针线拍在桌上。
“开始。”
两个字,宣布了这群猛男的死刑。
赵强看着手里的针,又看看那堆亮片,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
“苏苏导,我们我们真不行啊!我这手指头比针还粗”一个体育生快哭了。
苏辰瞥了他一眼。
“手粗?”
“那就去操场,负重二十公斤,跑二十公里,跑完再回来缝。”
那体育生瞬间闭嘴了。
开玩笑,跑完二十公里,手都得废了,还缝个屁。
赵强咬了咬牙,他看出来了,苏辰是来真的。
他一巴掌拍在旁边一个还在犹豫的兄弟后脑勺上。
“都愣著干什么?没听见苏导的话吗?缝!”
一声令下,几十个平均身高一米八五以上,浑身腱子肉的壮汉,苦着脸,一人拿了一根针,一片布,围着工作台,开始了他们人生中第一次“女红”体验。
一时间,工作室里画风突变。
“卧槽!扎我手了!”
“强哥,我这线怎么打结了?”
“妈的,这亮片怎么比泥鳅还滑,根本捏不住!”
“你缝反了!亮面要朝上!”
整个工作室,变成了大型的灾难现场。
一群在篮球场、健身房里叱咤风云的猛男,此刻被一根小小的绣花针折磨得欲仙欲死。
那画面,又滑稽,又心酸。
张伟和林清雪站在一旁,看着这群笨手笨脚的肌肉男,想笑又笑不出来。
苏辰没有停。
他把剩下的人,包括他自己,都组织了起来。
所有人,不分男女,不分专业,全部投入到了这场与时间的赛跑中。
就在这时,张伟的手机响了。
他走到角落里接通,片刻后,他红着眼眶走了回来。
“是顾染学姐的室友打来的。”张伟的声音有些哽咽,“学姐醒了,听说我们都在帮她赶工,她在电话那头哭了。”
“她说,对不起我们,是她没用”
“她还说,拜托我们,一定要让《千手观音》漂漂亮亮地站上舞台。”
工作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那些抱怨声,消失了。
刚才那个嚷嚷着扎到手的体育生,默默地把渗血的手指塞进嘴里吮了吮,然后拿起针,继续跟那片小小的亮片较劲。
赵强低着头,一言不发,但他缝的速度,明显快了许多。
一种无言的悲壮,在空气中蔓延。
为了一个倒下的战友。
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
这一夜,帝都传媒大学服装系的工作室,灯火通明。
当天边泛起鱼肚白。
最后一片亮片,被缝在了指套上。
“完完成了”
一个男生扔掉手里的针,直接瘫倒在了椅子上。
工作台上,堆满了他们的“杰作”。
上百个金色的手臂套和指套。
凑近了看,针脚歪歪扭扭,线头随处可见,有的亮片甚至缝歪了。
粗糙。
无比的粗糙。
但当它们堆在一起,在晨光下,却反射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悲壮的金色。
苏辰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所有《千手观音》的演员,到操场集合。”
“第一次,带妆联排。”
半小时后。
那二十一个听障女孩,换上了顾染设计的金色舞衣。
然后,在众人的帮助下,戴上了这些由一群大老爷们连夜缝制出来的,粗糙却滚烫的装饰。
当最后一个指套戴好。
苏辰走到了灯光控制台前。
“关掉所有环境灯,只留舞台顶光。”
操场瞬间暗了下来,只有主席台的位置,被一束孤零零的强光照亮。
女孩们走上舞台,站好了队形。
“音乐。”
空灵而神圣的音乐,缓缓响起。
领舞的女孩,沈婉,开始了她的第一个动作。
她缓缓抬起手。
就在那一瞬间。
奇迹发生了。
那束顶光打在她金色的指套上,瞬间爆开一团璀璨的金芒!
紧接着,她身后的二十名舞者,手臂层层叠叠地展开。
那些粗糙的、针脚不齐的亮片,在强光的照射下,所有瑕疵都消失了。
它们变成了一片片纯粹的、流动的光。
成百上千道金光,在黑暗中炸开,交织成一片神圣的领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