咆哮声汇成一股滚烫的洪流,冲刷著废弃操场的每一个角落。
几十个年轻的躯体,赤裸著贲张的肌肉,脸上画著狂野的油彩,他们用最原始的吼叫,回应着苏辰那句“战鼓,起!”。
那不是表演。
那是一场献祭。
将少年所有过剩的荷尔蒙,所有不被理解的憋屈,所有对未来的迷茫,在这一刻,尽数点燃,献祭给那面破旧的战鼓。
林清雪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心脏狂跳。
她看着那群平日里在球场上嘻哈打闹的体育生,此刻却仿佛变成了一群茹毛饮血的野兽。而站在他们面前,那个一手缔造了这场疯狂的男人,苏辰,却平静得可怕。
他身上那件单薄的黑色t恤已经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并不夸张但极具爆发力的线条。他只是站在那里,就成了风暴的中心。
张伟躲在主席台后面,抱着自己的脑袋,瑟瑟发抖。
完了。
彻底完了。
这毕业晚会已经朝着某个不可名状的方向,一路狂奔,再也拉不回来了。又是赤膊,又是吼叫,这要是被校领导看到,苏辰怕不是要被当场开除。
苏辰对周围的震动与喧嚣恍若未闻。
他的调度还没有结束。
兽性已经唤醒,那神性呢?
他转过身,走向操场的另一侧。
那里,一个穿着朴素的学姐正抱着一个长条形的盒子,有些局促地站在那里,她显然也被刚才的阵仗吓到了。
“苏导,你你要的东西。”
学姐将盒子递了过来。
苏辰接过,打开。
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张面具。
那是一张极其诡异又极具美感的面具。左半边,是京剧花旦的脸谱,凤眼含威,线条柔美,色彩绚丽,充满了古典的韵味。右半边,却是冰冷的银色金属质感,上面刻着复杂的、充满未来感的电路纹路,甚至在眼角的位置,还有一个微型的、不会发光的红色芯片。
古典与未来,柔美与冰冷,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被一张面具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神秘感。
苏辰合上盒子,走向正在给听障女孩们分发饮用水的刘姨。
“刘姨。”
刘姨转过身,脸上带着和善的微笑:“哎,苏导,有什么事?”
苏辰没有说话,只是将手里的盒子递给了她。
刘姨疑惑地接过来,打开。
当她看到那张面具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这是给我的?”
“戴上它。”苏辰的话语简单直接。
刘姨拿着面具,手有些抖。她只是个食堂打饭的,一辈子跟锅碗瓢盆打交道。这面具太华丽,太贵重,她感觉自己碰一下都是亵渎。
“苏导,这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我我就唱首歌,不用这么”
“从现在开始,你不是食堂的刘姨。”
苏-辰打断了她的话,他的话语不带一丝情感,却拥有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戴上它,你就是这场晚会的‘神秘歌者’,是为《千手观音》献上天籁的唯一人选。”
他看着刘姨的眼睛,一字一句。
“摘下面具,你是为几千个学生打饭的刘姨。戴上它,你就是俯瞰众生的神祇之声。”
“没有人会知道你是谁,他们只会记住你的歌声。”
刘姨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俯瞰众生的神祇之声。
这八个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她尘封了半辈子的梦想。
她年轻时,也曾是厂里文艺汇演的台柱子,也曾梦想过站在真正的舞台上。可生活的重担,终究磨平了所有的棱角。
她颤抖著,慢慢地,将那张面具举到了自己面前。
当面具扣上的那一刻。
整个人的气质,瞬间变了。
那张饱经风霜的脸被彻底遮挡,只留下一双在面具后显得格外深邃的眼睛。她不再是那个和蔼可亲的食堂大妈,而变成了一个身份不明、来历成谜的神秘存在。
一种强大的、源自于身份隔绝的安全感,笼罩了她。
“好。”
苏辰吐出一个字。
“现在,开始吧。”
他对着另一边的张伟打了个手势。
张伟手忙脚乱地按下了播放键,悠扬而神圣的配乐,从简陋的音箱里流淌出来。
刘姨闭上眼睛,酝酿情绪。
当她开口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唵嘛呢叭咪吽”
她的歌声,空灵,悠远,带着一种洗涤人心的圣洁感。仿佛不是从凡人的喉咙里发出,而是来自遥远的天际。
正在用毛巾擦拭身上油彩的赵强,动作停住了。
正在窃窃私语的林清雪,也停下了说话。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道歌声牢牢抓住。
歌声婉转,层层递进,情绪越来越高昂。
所有人都沉浸其中。
然而,就在乐曲推向最高潮,需要一个裂石穿云的high c来引爆全场情绪的瞬间。
“呀——”
一声尖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