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龙消散。
废旧风扇叶片慢慢停止旋转,发出“嘎吱”的哀鸣。
操场重归黑暗。
所有人都还沉浸在刚才那几秒钟的视觉暴击里,张著嘴,半天合不拢。
“行了。”
苏辰拍了拍手上的铁锈,打破死寂。
“灯光凑合能用,但这身行头”
他转过身,视线落在沈婉和那群听障女孩身上。
洗得发白的校服t恤,宽松的运动裤,还有两双磨损严重的帆布鞋。
这要是站在刚才那条金龙下面,不叫表演,叫丐帮聚会。
“我们要的是神性,不是惨状。”
苏辰皱眉,手指在沈婉那件起球的衣领上弹了一下。
“这种抹布,配不上我的舞台。”
沈婉缩了缩脖子,有些局促地扯着衣角。
她听不见,但能看懂苏辰嫌弃的表情。
自卑像野草一样在她脸上蔓延。
“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有个好脑子?”
林清雪瞪了苏辰一眼。
她从包里掏出湿巾,递给苏辰。
“学校服装库也被封了,外面租的一天好几百,预算早就赤字了。”
“谁说要租?”
苏辰接过湿巾,胡乱擦了把脸。
“我要定做。”
“《千手观音》的衣服,必须是金漆画光感面料,还得有指套、莲花台。市面上那些影楼货,穿上像大葱蘸酱。”
林清雪翻了个白眼。
“定做?你知道现在人工费多贵吗?加上面料,一套下来少说两千。二十一个人,你把那堆废铁卖了都不够。”
苏辰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看得林清雪心里发毛。
“干嘛?”
“你不是校花吗?”
苏辰上下打量着她。
“就没有一两个备胎我是说,在服装系有点人脉的朋友?”
林清雪咬牙。
这混蛋嘴里就吐不出象牙。
但她脑海里确实浮现出一个名字。
“有是有。”
林清雪犹豫了一下。
“服装系大四首席,顾染。拿过金顶奖提名的天才。”
“但是”
林清雪顿了顿,表情有些古怪。
“她脾气比你还臭。而且,她最恨别人糟蹋她的设计。”
“带路。”
苏辰把湿巾扔进垃圾桶,回答得干脆利落。
脾气臭?
搞艺术的,哪个脾气不臭。
不疯魔,不成活。
艺术楼负一层。
这里是顾染的私人工作室,也是全校唯一没有被教务处插手的地方。鸿特晓说王 吾错内容
据说是因为顾染家里给学校捐了一栋楼。
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传来布料撕裂的声音。
“刺啦——”
紧接着是重物落地的闷响。
“垃圾!全是垃圾!”
“这种剪裁是对布料的侮辱!重做!”
门虚掩著。
林清雪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板。
“顾学姐?”
“滚!”
里面传来一声暴喝。
一个穿着黑色工装连体裤,头发用铅笔随意挽起的女生正站在裁剪台前。
手里拿着一把大剪刀,满地都是碎布。
顾染头都没抬。
“我说过,毕业设计没做完之前,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见。”
林清雪有些尴尬地看了苏辰一眼。
苏辰没理会这逐客令。
他推开门,大步走进去。
脚踩在满地的昂贵丝绸上,没有丝毫心疼。
“这就是金顶奖提名的水平?”
苏辰随手捡起地上的一块废料。
那是块重磅真丝,上面绣著半只凤凰。
“针脚太密,导致布料起皱。配色太艳,俗不可耐。”
苏辰把布料扔回废纸篓。
“确实是垃圾。”
空气瞬间凝固。
顾染猛地抬头。
那张素面朝天的脸上,挂著浓重的黑眼圈,但这丝毫不影响她此刻爆发出的杀气。
“你是哪根葱?”
顾染把剪刀往桌上一拍。
刀尖扎进实木桌面,入木三分。
“那是‘苏绣’技法!你个外行懂个屁!”
林清雪赶紧上前打圆场。
“顾学姐,这是苏辰,导演系的。我们想请你帮忙做一批演出服”
“苏辰?”
顾染冷笑一声,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穿着沾满机油t恤的男人。
“那个带着一群残疾人和体育生捡破烂的疯子?”
“没空。”
顾染重新拿起剪刀。
“我的时间很贵。而且,我不给乞丐做衣服。”
“哪怕你给钱,我也不会让我的设计出现在那种全是灰尘的露天舞台上。那是脏了我的手。”
傲慢。
赤裸裸的傲慢。
林清雪脸涨得通红,刚想反驳。
“啪。”
一张a4纸被拍在裁剪台上,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