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进攻，而是撤退。他们像是收到了什么信号，齐齐转身，迅速消失在树林中，连荧光灯笼都带走了。河岸恢复黑暗和寂静，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但苏寒手臂上灼热的烙印告诉他，那不是幻觉。

“他们为什么突然离开？”苏寒问。

凌霜没有回答，而是抬头看向天空。

苏寒也跟着抬头。

然后，他看到了。

漆黑的夜空中，那些漂浮的发光孢子正在有规律地移动，汇聚成一条条光带，朝沼泽深处的某个方向流去。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牵引，又像是朝圣的信徒。

而更远的天际，暗红色的云层开始聚集，云层中闪过源能电离特有的光芒。

那不是普通的夜晚现象。

那是源能风暴正在形成的征兆。

“该死。”凌霜低声咒骂，“风暴提前了。按照这个速度，最多五天就会彻底成型。”

她转身快步走向营地：“叫醒所有人，我们得改变计划。”

苏寒最后看了一眼河流对岸游荡者消失的方向。

那些怪物在害怕。

害怕风暴？

还是害怕风暴会带来的别的东西？

帐篷里，秦风被叫醒后迅速进入工作状态。他调出卫星数据——虽然沼泽上空的干扰很强，但勉强还能接收到断续的信号。

叶澜已经收拾好了装备：“所以？”

“所以我们必须加快进度。”凌霜摊开地图，“原计划用三天穿过沼泽，现在压缩到两天。明天一早出发，不休息，直接穿越核心区，在明天午夜前抵达霜火镇。”

“那不可能。”叶澜立刻反对，“核心区的危险程度你是知道的。在夜间强行穿越，等于自杀。”

“留在这里也是死。”凌霜指着地图上的风暴预测路径，“风暴成型后第一波冲击就会覆盖这片区域。到时候，要么被源能侵蚀变成怪物，要么被游荡者撕碎。”

帐篷里陷入沉默。

苏寒开口：“游荡者刚才警告我们有危险，但他们指的不是风暴。他们说的是‘现在’危险，意思是立刻有威胁。”

“你确定？”秦风问。

“他们的用词是‘现在离开’，不是‘即将有危险’。”苏寒回忆着游荡者破碎的语句，“而且他们撤退得很突然，像是感知到了什么，必须立刻躲避。”

四人互相看了看。

就在这时，营地外围突然响起了警报声——是叶澜布置的移动探测器被触发了。

“有东西靠近！”叶澜抓起双枪，“数量很多，从三个方向包围过来！”

凌霜立刻做出决断：“放弃营地，上车！准备突围！”

没有时间收拾帐篷了。四人抓起最重要的装备，冲向装甲车。

苏寒跳上副驾驶座，秦风发动引擎。头车和尾车也同时启动，车灯撕裂黑暗，照亮了前方——

密密麻麻的身影从树林中涌出。

不是游荡者。

这些东西更矮小，四肢着地爬行，皮肤是暗绿色的，布满黏液。它们的头部异常巨大，嘴巴裂开，露出密密麻麻的尖牙。眼睛退化成两个白点，但显然有其他感官能力，因为它们在车灯照射下没有丝毫迟疑，直扑过来。

“是‘腐化猎犬’！”秦风猛打方向盘，躲开第一波扑击，“沼泽里最麻烦的群居变异体！它们通常只在核心区活动，怎么会跑到这里来！”

“是风暴的影响！”凌霜在通讯频道里喊道，“源能脉冲驱赶了所有生物，把它们逼出了栖息地！不要纠缠，直接冲过去！”

三辆装甲车开足马力，朝沼泽深处冲去。

腐化猎犬群紧追不舍。它们速度极快，四肢在泥沼上奔跑如履平地，很快就追上了车队。几只猎犬扑到车身上，用爪子和牙齿疯狂撕咬装甲板，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甩掉它们！”叶澜从尾车的射击孔开枪，子弹击中一只猎犬，爆出一团暗绿色的浆液。但更多的猎犬前仆后继。

苏寒这辆车也被盯上了。三只猎犬扒在车门上，其中一只甚至试图用头撞击车窗玻璃。防弹玻璃出现裂纹，但还没碎。

秦风猛踩刹车，然后急转弯。惯性把两只猎犬甩飞出去，但第三只牢牢抓住后视镜，还在继续攻击。

苏寒看着窗外那张狰狞的面孔。

猎犬的嘴巴几乎贴在了玻璃上，他能看到喉咙深处蠕动的肉芽和滴落的黏液。暗红色的眼睛——如果那还能叫眼睛——死死盯着他，充满了纯粹的饥饿和恶意。

然后，猎犬突然停止了攻击。

它歪了歪头，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不是针对苏寒，而是针对他手臂上的烙印。

下一秒，猎犬发出一声尖啸，主动松开爪子，跳下车去。它甚至没有回头，直接钻进路旁的灌木丛，消失了。

其他猎犬也出现了同样的反应。它们像是受到了惊吓，纷纷放弃攻击，四散逃窜。

短短十几秒，追兵全部消失。

车队继续行驶了一段距离，确认没有追兵后，才缓缓停下。

四人在通讯频道里沉默了一会儿。

“刚才发生了什么？”叶澜最先开口，“那些猎犬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