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间的木格窗半敞着,风一吹,淡竹帘轻轻晃。
窗外就是酒店的小庭院,青石板路弯着,绕着一汪不大的荷池。八月中旬的武汉夜里 still 闷,可这院里被荷叶、湖水滤过一遍,风里都带着点凉润的水汽。
几盏仿古羊皮灯悬在廊下,暖黄的光不扎眼,浅浅铺在青砖上,把树影、竹影拖得很长。偶尔有服务员端着菜轻步走过,鞋底擦过石板,只留下一点极轻的声响。
徐非浅喝了口茶水,侧头对旁边的陶致远:“陶哥,最近总后的血透项目您知道吗?”
陶致远点点头:“最近吵得沸沸扬扬,有所耳闻,不是听说因为资金的问题暂时搁置了嘛”
陶致远现在是华药器械的排名第一的副总,平时的工作更多是管理,协调,组织之类的工作,而不是做业务,很多东西都是要下属汇报,华药器械虽然是德光北区的平台商,但平时陶致远不会天天盯着这点事,下面有专人负责。
“没错,您说的这个确有其事,不瞒陶哥您说,这个项目是我和朋友亲自跟进的,而且前期已经有点眉目了,不出意外的话,这个项目我们有很大的把握拿下,到时也准备找华药器械合作的,只是没想到平地起波澜,现在采购的资金遇到了问题”徐非平静的说道。
陶致远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这么回事,徐非竟然可以做总后的项目,要知道那是一个完全不同的系统,普通人根本玩不转,听徐非的意思,应该是十拿九稳了,这个便宜师妹的老公,也是一点点刷新他的认知。
刚开始李国庆他们介绍的时候,他只觉得是个有想法,有能力,有野心的年轻人,后来合作之后慢慢发现其大局观也很出色,对政策的走向,行业的发展都有独到的看法,慢慢的两人的关系越走越近。
他和爱人也和徐非及沉知微聚过餐,毕竟都是校友嘛,这就有共同的话题了,现在他爱人和沉知微的关系也走的很近,都在帝都,平时没事也会约的吃吃饭,聚聚餐,要不然这次徐非过来,他也不会推了其他的局专门来见徐非,还没有什么厂家的人值得他这么重视,谈事,办公室就可以了,今天这顿饭更多的是私交而不是公义。
看来徐非交际圈比他要想的要广的多,深的多,不过现在资金出问题,项目搁置了,找自己有什么用?陶致远也摸不清徐非的路子。
陶致远没有打断徐非的话,只是点点头。
徐非也没有停顿,直接说道:“总后不是没钱,是暂时没钱,那谁能在这个时候帮着解决资金的问题,那这个项目就是谁的”
“徐非,你这个逻辑是没错,可华药器械和总后完全不是一个系统,大家没有隶属关系,我们就是想给他们钱,也不可能啊”陶致远说道。
“这我当然知道,华药器械不能,但华药集团可以”徐非自信的说道。
“什么意思”徐非的话把陶致远给搞糊涂了。
“我听说华药集团6月份刚成立了一家用于融资租贷的公司,叫华建租贷,是和某保险公司合作的,陶哥,有这么回事吗”徐非问道。
陶致远眼中精光一闪,好象有点明白徐非的意思了,不过马上就被徐非的这种思路给惊住了,这个徐非的脑子是怎么长的,什么招也能想出来,前面的平台策略如此,这次的情况好象也是如此,干的都是别人从没干过,没有先例的事情。
“是有这么回事,你是想让华建租贷把血透机租给部队的医院?”陶致远问道。
“不可以吗,华建租贷成立的时候瞄着的放射类产品的市场,因为现在县级医院都在大力发展放射科,但因为资金有限,动辄上千万的设备,县医院很难拿的出这笔钱,所以融资租贷就应运而生,以前很多是厂家自己的融资公司,现在开始出现这种第三方的融资租贷公司,既然可以出租放射类产品,血透产品怎么就不可以呢,都是收租金,有什么区别吗,何况现在华建租贷刚成立,估计业务也不多吧”徐非给陶致远续了点茶,缓缓说道。
一番话说的陶致远给沉默了,道理是这个道理,可总后愿意这么干吗,之前有过这种先例吗?
“陶哥,这世上的事情只要逻辑是顺的,道理是通的,剩下就是看人怎么去做,怎么去谈,首先华药器械和华建租贷都是华药集团的下属公司,大家同出一脉,你们沟通起来就会很方便,不存在什么障碍。
其二,您是给他们送业绩,属于雪中送炭,他们的老总应该感激你才对,这难道不是拓展人脉的好机会?
其三,项目要是成了,德光卖了设备,华药器械做后续的耗材,可以同时进入这么多家部队三甲医院,后续有持续稳定的产出,华建租贷收获了业绩,开创了新的租贷模式,最后总后解决了资金问题,项目可以顺利推动,这属于多赢,大家都拿到了自己想要的”徐非自信的说道。
陶致远真心撬开徐非的脑子看看,这哥们是怎么琢磨的,把所有人的利益都给考虑进去了,大家各取所需,好象都是赢家,没有输家。
那谁输了?一件事不可能只有赢的人,没有输的人,这不符合常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