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七月中旬的雨,从不是江南那种缠缠绵绵的丝雨,是带着暑气、闷了一整日后,突然砸下来的。
天先是闷得发沉,云压得很低,灰扑扑地裹住整座城。然后风先到。不是清凉,是带着尘土味的热风,猛地一卷,街边的梧桐叶哗哗乱响,gg牌被吹得吱呀作响。天边滚来几声闷雷,不脆,沉得象从地底翻上来。
雨说来就来,先是几点,砸在车窗上、地砖上,留下一个个深印,转瞬就被热浪蒸得发淡。紧跟着,雨线就扯天扯地地泼下来,噼里啪啦砸在屋顶、路面、遮阳棚上,声音又急又重,像千万只手同时拍打着整座城市。
外面风雨如注,帝都的某茶社里关军悠闲着自己泡着茶,面前摊着一叠打印好的文档,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封皮上“股权架构方案”几个字。
这份文档已经几易其稿,通过沉知微的介绍,关军去见了人大法学院的一位教授,咨询了相关的法律条文及其风险,并让对方给出了建议和框架,这份协议就是根据对方的建议来做的。
关军又通过这位教授,认识了她的学生,一位红圈律所的合伙人,和对方签了协议,委托对方做了这份“股权架构方案”。
要知道人大法学院是国内法学圈知名的“五院四系”里的四系之一,那位教授也是法学界的大佬,学生也不乏顶尖律师,这样的人物平时关军肯定是接触不上的,但谁让这事是徐非主导的呢,人家正好有个在人大上班的媳妇,和这位教授的关系处的不错,要不然屁大的投资公司还让人家出面。
徐非在这事上非常谨慎,全程都是关军出面,沉知微也是打着帮好朋友的名号介绍的。
等了大概二十来分钟,徐非背着双肩包走了进来,径直坐到关军对面,拿起桌上的纸巾擦了擦脸上和手上的雨水,“这雨真是说来就来,就这几步路都淋个透”
关军给徐非倒了杯热茶,说道:“夏天的雨不就这样吗,一会就散了,来,喝口茶,看看这个,你要的方案我改好了,律师看过,说这样最稳妥,既能保住你的控制权,又能避开你公司的审查。”
关军把文档推到了徐非面前,徐非接过文档,没有看那些密密麻麻的条款,只扫了一眼最内核的股权分配示意图。
徐非眉毛微挑,指尖在“有限合伙”那一行轻划而过,声音低沉的说道:“再跟我过一遍,确保每一步都严丝合缝,我既然敢做,就绝不想留下任何可被拿捏的漏洞,我倒了无所谓,别眈误你跟着我做事。”
关军点点头,翻开文档,逐字逐句地念,语气里带着笃定:“根据律师的建议,这次设计的是三级架构的股权架构设计,第一层,你注册一家有限责任公司,叫百辉实业,你100持股,只当股东和执行董事,不做法定代表人,这样能隔离你个人风险,公司的债务跟你个人财产没关系。
第二层,咱们成立一家有限合伙企业,吉诚合伙,你那家百辉业当gp(普通合伙人),占股3,虽然股份少,但拥有100的决策权,我当lp(有限合伙人),占股97,只拿分红,不参与任何决策。
第三层,就是咱们要做的投资公司,长盈投资,由吉诚合伙100持股,法定代表人写我的名字,你不担任任何职务,工商登记上,连你的名字都不会出现。”(公司名均为杜撰,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徐非闭着眼,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脑海里飞速过着外企的合规条款,基本上所有的企业,都严禁高管在外兼职、持股关联企业,可他两世为人,早已摸清了审查的边界。利益冲突、违反公司法忠实义务、被认定为实际控制人而追责。
即便是代持股份也有风险,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后的公司法均不保护恶意代持,一旦被外企或监管发现,代持协议无效,仍会被认定为实际控制人,面临职务侵占、利益输送、违反忠实义务的法律与公司纪律风险。
徐非睁开眼,目光锐利却沉稳,看向关军:“法人的权责,不用我再反复叮嘱你吧?长盈投资的公章、财务、日常签字,全由你经手,我不碰任何文档、不参与任何经营,哪怕是投资决策,我也会通过百辉实业和律师传达,全程不留任何我的痕迹,这一点,必须做到万无一失。”
“你放心,这点分寸我还是有的。”关军语气愈发笃定,眼底带着对徐非的信任,“我只挂名法人,不掌权,所有重大决策全听你的,公章和财务我会单独保管,绝不乱碰,更不会让任何人察觉到你的存在。律师早就确认过,咱们不签代持协议,只签合伙协议和委托决策协议,明明白白界定我只是lp、决策权归百辉实业,就算真被盯上,也找不到任何理由认定你是实际控制人。”
徐非拿起笔,在文档的落款处签下“徐非”两个字,字迹工整有力,没有半分紧绷,反倒透着胸有成竹。他两世为人,从基层销售一步步做到高管,既清楚合规审查的严苛,更清楚如何在规则边界内达成目的。
关军把文档收起来,放进随身的公文包,笑着说:“放心,这些我跟律师核对了三遍,经营范围、条款细节都没问题。你那边的申报材